第五章：礼物

那天晚上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，满脑子都是苏瑶那句“已经翻篇了”。

我知道她嘴上说得硬气，心里肯定还在意我，不然不会来给我换药，不会问我打没打破伤风。问题是，我怎么才能让她重新相信我？光靠说漂亮话没用，我需要用行动证明。

我想起前世有一次，她跟我逛街的时候，在一家首饰店的橱窗前站了很久。橱窗里摆着一条很细的银手链，坠着一个小小的四叶草吊坠。她没说想要，但我注意到她看了好几眼，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看。

那时候我没在意，觉得女人喜欢这些东西很正常，但也没想过去买。

第二天下午，我开车去了那家首饰店。橱窗还在，但那款手链早就不在了。店员查了库存，说那是三年前的款，早就下架了。

我不死心，又跑了市里另外几家分店，都没找到。

最后还是店员给我支了个招，说可以去网上看看有没有二手的。我翻了一晚上的二手交易平台，终于在一个个人卖家的页面里找到了同款，成色还不错。我二话没说就下单了，让人家加急寄过来。

第三天下午，快递到了。

我拆开包装，把那条手链拿在手里。银质的小四叶草在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，很精致。我把它装进一个深蓝色的丝绒小盒子里，又找出一张便签纸，写了几行。

写了好几次都不满意，撕了重新写。最后写的是：“以前欠你的，现在开始补。从这条手链开始。”

我把纸条折好塞进盒子，开车去了苏瑶公司。

这次我没让前台转交，直接给她打了个电话。

“我在你公司楼下，你下来一趟，我有东西给你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她说：“我跟你说过了，不用再来了。”

“就这一次。”我说，“你下来看一眼，不喜欢我就拿走。”

她又沉默了，然后叹了口气：“你等着。”

我等了大概十分钟，看到她从大楼里走出来。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衬衫，下面是黑色的包臀裙，看起来应该是中午休息时间抽空下来的。她走到我面前，表情有些不耐烦。

“什么东西？”

我把丝绒盒子递给她。

她没接，只是看着那个盒子，眉头微微皱起来。

“打开看看。”我说，“不喜欢的话，我保证以后不送了。”

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过了盒子，慢慢打开。看到里面的手链时，她的动作明显顿住了。

“这是……”她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
“你以前看过的那条。”我说，“四叶草的，银的，我在那家店门口看到你盯着它看了很久。”

她抬起头看我，眼眶有些泛红：“你还记得？”

“记得。”我说，“你所有的事我都记得。你喜欢抹茶味的巧克力，喜欢在冬天喝热奶茶，吃完饭喜欢绕着小区走两圈消食。你睡着的时候喜欢抱着枕头，你害怕的时候会咬嘴唇。”

她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。

她飞快地用手背擦了一下，别过头去不让我看到。我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，心里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疼。

“苏瑶。”我说，“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你可能不信，但我是认真的。我们回不去了也好，那就重新开始。让我重新追你，好不好？”

她没有说话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她吸了吸鼻子，转回头来看着我。眼睛红红的，鼻尖也红红的，看起来又倔强又脆弱。

“你知道我不是那么容易哄的人。”她说。
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我也没打算哄你。我就是想对你好，一点点来，一天天来。”

她把盒子盖上，攥在手心里，没有还给我。

我看着她那个动作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。她没有拒绝，这已经是天大的进步了。

“我先上去了。”她说，声音还有些哑，“下午还有会。”

“好。”我说。

她转身走了几步，又停下来，回头看了我一眼：“你肩膀上的伤，少用力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我说，嘴角忍不住翘起来。

她看了我一眼，转身快步走进大楼。
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她消失在大厅的电梯里，心里那股暖意从胸口蔓延到全身。前世欠她的太多，我知道光靠一条手链远远不够。但至少这是一个开始。

我上了车，正准备发动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
是苏瑶发来的消息，只有四个：“谢谢你。”

我盯着屏幕上的那三个看了很久，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。

我给她回了一句：“不客气。你配得上这世上所有最好的东西。”

她没回。

但我已经不在乎了。我知道她收下了那条手链，就说明她至少愿意试着重新接受我的好。

哪怕这条路很难走，我也认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