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：表白

那条手链的事过去了两天，我心里一直惦记着苏瑶的回应。

她没有拒绝，但也没有表现出更多的热情。我发消息她回得很慢，有时候隔好几个小时才回一两个，但至少她没拉黑我，这对我来说就是好的信号。

公司的事开始忙起来了。林家的生意涉及房地产和金融，我爸这几年把好几个项目交给我打理，说是锻炼我，其实也是在考验我的能力。我每天早出晚归，白天开会签合同，晚上应酬喝酒，脑袋沾到枕头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。

但就算再累，我也坚持每天给苏瑶发一条晚安。

有时候是一句“早点睡”，有时候是她喜欢的歌链接，有时候什么也不说，就发一个月亮的表情。她不一定会回，但我知道她看到了。

星期五下午，我提前处理完手头的工作，开车去了苏瑶公司楼下。

我在车里坐了半小时，看到她下班走出来，才推开车门叫住她。

“苏瑶。”

她停下脚步，看到是我，表情有些意外。

“你怎么又来了？”她的语气已经不像是之前那种抗拒了，更像是无奈，带着点习惯的味道。

“带你去个地方。”我说。

“去哪？”

“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
她犹豫了一下，回头看了一眼公司大楼，又看了看我。我站在车门边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真诚又无害。

“几点能回来？”她问。

我心里一喜，面上却保持镇定：“两个小时，不，一个半小时就行。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。”
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——一件米白色的风衣，里面是浅蓝色的针织衫，搭配深色牛仔裤和帆布鞋。她抬头问我：“穿这个行不行？”

“行。”我说，“你穿什么都好看。”

她瞪了我一眼，但嘴角有个微不可察的上扬。

苏瑶上了车，我发动车子往城西开。一路上她看着窗外，偶尔跟我聊几句工作上的事，气氛比之前轻松了不少。

车子停在城西山脚下的一条老街上。这条街不算繁华，但很有味道，两旁的店铺都是几十年的老招牌，卖什么的都有。

我带她走进一家很不起眼的小店，店面不大，只有四张桌子，墙上挂着手写的菜单。

“这家店的牛肉面特别好吃。”我说，“以前你说想吃，我没带你来过。今天补上。”

她站在店门口，看着那扇有些褪色的木门，没说话。

“怎么了？”我问。

“没什么。”她说，声音有些轻，“就是没想到你还记得。”

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我点了两碗招牌牛肉面，额外加了一份卤蛋和一份泡菜。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，汤头浓郁，牛肉炖得很烂。

她吃了一口，抬头看我：“好吃。”

“好吃就多吃点。”我把卤蛋夹到她碗里，“这家的卤蛋也是一绝。”

她没有拒绝，安安静静地把面吃完了，连汤都喝了大半碗。我看着她低头吃面的样子，心里柔软得像一团棉花。

吃完面，我送她回家。

车停在她家楼下，她没有立刻下车，坐在副驾驶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摸着方向盘边沿。

“林宇。”她开口。

“嗯？”

“你这些天做的这些事，我都看在眼里。”她说，语气很平，“说不感动是假的。但我真的很怕，怕你只是一时兴起，怕我好不容易放下了，你又把我拉回去然后松开手。”

她把话说得很直白，像是把这几天心里反复纠结的东西全倒了出来。

我转过身子，正对着她，一一句地说：“苏瑶，我知道我说什么你都会怀疑。但我今天可以当着你的面告诉你——我林宇这辈子，不会再放开你的手了。”

她看着我的眼睛，没有说话。

“你可以不信我，”我说，“但你给我一个证明的机会。三个月，你给我三个月的时间。如果三个月后你还是觉得我不是认真的，那我从此消失在你的生活里。”

她听到“三个月”的时候，愣了一下。

“你在跟我谈条件？”她问。

“不是条件。”我说，“是请求。”

她低下头，沉默了很久。

车厢里很安静，只能听到空调送风的轻微声响。我看着她的侧脸，心里有些紧张，怕她拒绝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抬起头来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。

“三个月。”她说，“你说的。要是你做不到，就别再来找我了。”

我心脏猛地跳了一下，然后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灌满了。

“你放心，”我说，“我不会让你失望的。”

她没有再说什么，推开车门下了车。走出几步，她回头看了我一眼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
我坐在车里，看着她走进楼道的背影，狠狠攥了一下拳头。

她给了我机会。

就冲这一个机会，我拼了命也得抓住。

回到家，我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满脑子都是她说“三个月”时的表情，还有那个浅浅的微笑。

我掏出手机，给她发了条消息：“今天的面，你喜欢吗？”

过了几分钟，她回了：“还行，卤蛋不错。”

我盯着那五个笑了半天。

她没跟我说“晚安”，但我知道，今晚我大概会做个好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