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：误会
那盒牛奶和面包我到家都没舍得吃，放在冰箱里，想着明天早上热一热。
躺下的时候，心里那股暖意还没散。她愿意下楼给我送吃的，哪怕嘴上说着“别想多了”，至少说明她心里还有一点我的位置。我翻了个身，盯着天花板，脑子里全是她站在路灯下的样子，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，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我。
得寸进尺。
这是我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。既然她愿意迈出一步，我就该抓住这个机会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给前台打了个电话，问苏瑶今天有没有什么外出的安排。前台犹豫了一下，说她下午要去郊区的工厂看样稿。我记下地址，提前开车到了那家工厂门口等着。
我知道这么做有点唐突，但前世的教训告诉我，追人不能光靠等。
下午两点多，苏瑶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。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针织衫，背着个双肩包，手里拿着iPad，看起来很专业。我远远看着她走进工厂大门，没有立刻跟上去。
我等了半小时，估摸着她应该忙得差不多了，才下车走进去。
工厂里机器的轰鸣声很大，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油墨的味道。我在车间里转了一圈，看到苏瑶正站在一台印刷机旁边，跟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说话。她皱着眉，手里拿着样稿，指了指机器上的某个位置，那个男人也跟着凑过去看。
我没出声，站在不远处等着。
忽然，那台印刷机发出“咔”的一声巨响，紧接着有零件崩飞出来。我看到一块金属碎片朝苏瑶的方向飞过去，想都没想就冲上去。
“小心！”
我一把把她拽进怀里，用后背挡住飞来的碎片。金属片划破我的衬衫，在肩膀上划出一道口子，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。
车间里瞬间乱成一团。机器的警报声刺耳地响起来，工人们纷纷围过来。那个中年男人连忙关掉机器，跑过来问：“没事吧？伤到没有？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着，松开怀里的苏瑶。
她整个人愣在原地，眼睛瞪得大大的，看着我肩膀上渗出来的血迹，嘴唇有些发抖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在这儿？”她的声音发颤。
“路过。”我扯出一个笑，肩膀上的伤口却疼得让我笑不出来。
“流了好多血。”她慌了，手忙脚乱地翻她的包，“纸巾……我找纸巾……”
“别慌。”我按住她的手腕，“小伤，不碍事。”
她抬起头看我，眼眶已经红了。我心里忽然有些满足，前世我从没见过她为我这么着急的样子。
开车去了附近医院。医生给我消毒包扎，说伤口不深，但需要打一针破伤风。苏瑶全程站在旁边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，像是愧疚，又像是生气。
包扎完后，我们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上。她低着头不说话，手指紧紧攥着包带。
“你别自责。”我先开口，“不是你弄的，是意外。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我，语气有些冷：“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？你跟踪我？”
“不是跟踪。”我解释，“我问了前台，她说你今天要去工厂，我就想着过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。”
“谁让你帮忙了？”她的声音忽然拔高，引得旁边的护士看了过来。她压低声音，一一句地说，“林宇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我好不容易让自己走出来，你又跑回来，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让我很难做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看着她，“但我就是想让你知道，我是认真的。”
她用力吸了口气，像是要把情绪压下去。过了几秒钟，她才开口，声音平静了许多：“你走吧，我一个人待会儿。”
“苏瑶——”
“走。”她打断我，语气坚决。
我站起来，看着她。她没看我，只是低着头盯着地面。我心里有些发堵，但还是转身走了。
走到医院大门口，我心里越想越不甘心。她的反应像是回到了原点，那盒牛奶的温度还没散，一天的时间又回到了冰点。
我拿出手机给她发了条消息：“对不起，今天是我太冲动了。但我不后悔，如果再来一次，我还是会冲上去。”
消息发出去，石沉大海。
我又补了一条：“伤口不深，医生说三天就好了。你不用自责。”
还是没回。
我叹了口气，把手机塞回兜里。刚准备上车，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我掏出来一看，是苏瑶发的：“下次别这样了。我不需要你为我受伤。”
“但我想为你做些什么。”我秒回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她回了一句：“你打针了吗？破伤风。”
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几遍，嘴角不由自主地翘起来。她问我打针了没，这代表她还在意我。
“打了。”我回，“医生说我命硬，死不了。”
她回了一个白眼的表情包。
我笑了，笑得像个傻子。虽然她表面上冷冰冰的，但那个表情包出卖了她。她还愿意跟我开玩笑，说明她心里那扇门没有完全关上。
开车回家的路上，我肩膀上的伤口隐隐作痛，但心里却轻松了不少。误会也好，吵架也罢，至少今天这件事让我确定了一件事——苏瑶还关心我。
只要她还关心我，我就还有机会。
晚上我正准备洗澡，手机又响了。是苏瑶打来的微信语音。
我接起来，还没来得及说话，就听到她有些急促的声音：“你肩膀上有伤，别沾水。还有，明天我来给你换药。”
说完，她挂断了。
我举着手机愣了好一会儿，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缠着纱布的肩膀，心里暖得发烫。
前世的苏瑶就是这样的女人，嘴上说着嫌弃的话，行动上却比谁都温柔。她嘴里说不要我管她，可一听说我受伤了，又忍不住要过来照顾。
我仰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，心里的某个地方塌陷了一块。
苏瑶，这辈子我不会再让你从我的世界里逃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