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章：甜蜜

我和陆逸尘走在街上，谁也没有说话。

阳光很好，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街道两旁的梧桐树长出了新叶，嫩绿嫩绿的，在风里轻轻摇晃。小贩推着板车从我们身边经过，吆喝着卖糖葫芦，几个孩子追着跑过去，笑声传出去很远。

一切都那么普通，可又那么不一样。

陆逸尘握着我的手，没有松开。他的手很暖，掌心粗糙，带着薄茧，可握在我手心里，却让我觉得无比安心。

“你想去哪里？”他问。
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，想了想，“随便走走就好。”

他点了点头，带着我拐进了一条小巷子。巷子很窄，两边是青砖墙，墙上爬满了爬山虎，绿油油的一片。巷子深处有一家小面馆，门口支着一口大锅，锅里冒着热气，香味飘了很远。

“饿不饿？”他问。

我点了点头。从昨天到现在，我几乎没吃过什么东西，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。

他拉着我进了面馆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面馆不大，只有几张桌子，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女人，看到我们进来，笑着招呼：“两位吃点什么？”

“两碗阳春面。”陆逸尘说。

“好嘞，稍等啊。”

老板转身去忙了，我坐在椅子上，看着窗外巷子里来来往往的人，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。昨天我还在逃命，还在为母亲的案子奔波，还在担心陆逸尘的安危。可现在，我就坐在这里，像普通人一样，等着吃一碗面。

“在想什么？”陆逸尘问。

“在想这碗面会不会是假的。”我说，笑了笑，“总觉得像在做梦。”

他看着我，目光里带着几分柔软：“不是梦。是真的。”

面端上来了，热气腾腾的，汤清面白，上面浮着几颗葱花，闻起来就很香。我拿起筷子，夹了一筷子面，吹了吹，送进嘴里。面条筋道，汤头鲜美，我大口大口地吃着，觉得这大概是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一碗面。

陆逸尘没有吃，只是看着我。

“你怎么不吃？”我抬起头问他。

“看你吃就饱了。”他说。

我的脸一下子就红了，低下头继续吃面，不敢看他。可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，怎么压都压不住。

吃完面，他付了钱，我们又出了巷子，沿着河边走。河岸两边种着柳树，长长的柳条垂在水面上，随着风轻轻摆动。河水很清，能看到水底的石头和游来游去的小鱼。

“你娘那边，要不要回去看看？”我问。

“过两天回去。”他说，“她说让我们先安顿好，不用担心她。”

“她帮了我这么大的忙，我还没好好谢谢她。”我说，“要不是她，那份名单可能永远都拿不到。”

“她是为你娘做的。”陆逸尘说，“她心里一直记着欠你娘的恩情。现在终于还上了，她自己也松了口气。”

我点了点头，心里有些感慨。这世上的恩恩怨怨，有时候真的说不清楚。我娘帮过她，她帮了我，这份情谊跨越了十几年，最终在我这里画上了一个句号。

“那你呢？”我问，转头看着他，“你以后打算做什么？”

他想了一会儿，说：“可能会去南方。听说那边有军校，我想去试试。”

“军校？”我愣了一下，“你还想当兵？”

“嗯。”他说，看着河面，“我不想靠陆家，也不想靠任何人。我想凭自己的本事活一回。”

我看着他，心里忽然有些说不出的感觉。他要走了，要去南方了。那我呢？我怎么办？

他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，转过头看着我，说：“你跟我一起走。”

我心里一跳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我说，你跟我一起走。”他重复了一遍，目光很认真，“我说过，等事情结束了，要带你离开这里。不是骗你的。”

“可我去南方能做什么？”我问，心里有些没底，“我什么都不会。”

“你可以学。”他说，“南方有女子学堂，你可以去读书。你想做什么都行，只要你愿意。”

我看着他，心里翻涌着说不出的情绪。他在为我规划未来，一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未来。他要把我带离这个让我伤透了心的地方，带我去一个新的世界重新开始。

“你就不怕我是个累赘？”我问，声音有些发涩。

“你从来不是累赘。”他说，目光直直地看着我，“苏瑶，你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姑娘。你一个人做了那么多事，救了你自己，也救了你娘。你比很多人都强。”

我的眼眶又热了。

“那你答应我一件事。”我说。

“你说。”

“不管以后走到哪里，你都不能丢下我。”我说，看着他，“不管发生什么事，你都要带着我一起走。”

他看着我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伸出手，轻轻擦了一下我的眼角。
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答应你。”

我们沿着河岸走了很久，从中午走到了傍晚。太阳慢慢落下去，把天边染成一片橘红色，河水也被映成了金色。我们找了个地方坐下来，看着夕阳一点一点地沉下去。

他靠着一棵柳树坐着，我靠在他肩膀上。风从河面上吹过来，带着水草和泥土的气息，凉凉的，很舒服。

“你说，以后我们会是什么样？”我问，声音有些迷迷糊糊的。
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声音低沉，带着几分慵懒，“但应该不会太差。”

我笑了，往他怀里缩了缩。

“困了？”他问。

“嗯。”我说，眼皮有些重，“想睡一会儿。”

“睡吧。”他说，把我揽得更紧了一些，“我守着你。”

我闭上眼睛，听着他的心跳声，一下，一下，很有节奏，像是一首催眠曲。风轻轻吹着，柳条沙沙作响，远处传来几声鸟叫，一切都那么安静，那么美好。

我想，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了。

不需要大富大贵，不需要轰轰烈烈，只要有一个能让我安心的人，陪在我身边，平平淡淡地过日子，就够了。

我闭着眼睛，嘴角带着笑，在他怀里慢慢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