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：联盟邀请

边境星域的夜晚没有月光，只有远处几颗恒星微弱的光芒透过稀薄的大气层洒在地面上。

我蹲在天台边缘，看着陈虎摇摇晃晃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，心里反复掂量着他刚才说的那句话。下周，他们要劫联盟的军火运输队。这个消息的价值足够让韩震满意了。

但我没有立即联系周维。

在黑星潜伏的这一个月里，我学会了一件事——永远不要急着亮出自己的底牌。陈虎虽然喝多了透露了情报，但谁知道这是不是一次试探？黑星这种组织，能在边境星域存活这么多年，肯定有他们的一套规矩。

我又等了三天。

这三天里，陈虎照常带着我们出任务、训练、喝酒，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。我也照常扮演着我的角色——一个不爱说话的落魄驾驶员，干活利索，不惹事，也不跟任何人走得太近。

第四天晚上，我趁着夜哨换岗的空档，用藏在靴子里的微型通讯器给周维发了一条加密消息。

“鱼已咬钩，行动时间在下周，目标为联盟军火运输队。具体时间和路线待确认。”

发完之后，我把通讯器重新藏好，若无其事地回到了宿舍。

第二天一早，陈虎在集合的时候宣布了一条消息：“老大说了，下周的行动提前，后天出发。所有人都做好准备，到时候别给我掉链子。”

我心里一紧，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终于到了行动的前一天晚上。我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——等袭击发生时，我会在混乱中把情报通过预设的加密频道发送给周维，然后找机会脱离战场。

但我没想到，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。

那天傍晚，我正躺在宿舍里闭目养神，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。紧接着，有人一脚踹开了宿舍的门。

我翻身坐起来，看见刘东站在门口，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。

“林羽，你跟老子出来。”

他的语气很不对劲。我下意识地感知了一下他的状态——心跳加速，肾上腺素水平偏高，肌肉紧绷。他在紧张，或者说，他在愤怒。

我站起来，跟着他走出了宿舍。

走廊里站着七八个黑星的成员，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武器。刘东带着我穿过几条通道，来到了基地深处的一间房间里。

房间里坐着三个人。

正中间的那个男人大概四十多岁，身材精瘦，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着劈到下巴的疤痕，几乎把他的脸分成了两半。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，手里转着一把能量手枪。

他就是黑星的老大，外号“刀疤”。

陈虎站在他左手边，低着头，不敢看我。另一个我不认识的中年男人站在刀疤的右手边，正用一种审视的眼神打量着我。

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，刀疤开口了：“林羽，是吧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刀疤看了陈虎一眼。陈虎抬起头，声音有些发虚：“老大，我……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卧底，只是觉得他来得太巧了。大赛刚拿了冠军，转头就来我们这种地方讨饭吃，不太合理。”

我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
陈虎这个王八蛋，居然在背后查了我。

刀疤没有理会陈虎的解释，而是把目光转向了我：“他说得有道理。一个在星际机甲大赛上拿了冠军的人，怎么会沦落到我们这种地方？”

我沉默了两秒钟，然后说：“冠军能当饭吃吗？”

刀疤挑了挑眉。

我继续说：“大赛奖金是不少，但我欠的债更多。我被坑了，有人设局让我签了借款协议，利滚利滚到了天文数。联盟那边没人愿意帮我，正规军也不收欠债的人。我来这里，只是想找个活路。”

“冠军都会被人坑？”

“冠军也是人。”我说，“我从小地方来的，没见过世面，被人设局很正常。”

刀疤盯着我看了很久，手里的能量手枪停止了转动。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墙壁上老旧的通风管道发出的嗡嗡声。

我站在那里，心跳平稳，呼吸均匀。感知能力全开的状态下，我能“看见”刀疤手指的微小动作，能“听见”他胸腔里心跳的节律。他在权衡，在判断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刀疤突然笑了。

“有点意思，”他把手枪放在桌上，“你说的确实有道理。冠军不冠军的，在这种地方屁用没有。能打才是硬道理。”

他站起来，走到我面前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：“行了，没事了。下个月的行动，你跟秃鹫小队打前锋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我转身走出了房间，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。

回到宿舍后，我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，心跳慢慢恢复了正常。陈虎的怀疑没有完全消除，但至少暂时被压下去了。不过这样一来，我的计划就不能再拖了。

我必须在下次行动之前，把情报传出去。

第二天，行动如期开始。黑星出动了全部精锐，三十多台机甲，分三路埋伏在联盟运输队的必经之路上。

我驾驶着一台改装过的铁狼-4，跟在秃鹫小队后面，负责侧翼的掩护任务。陈虎就在我前方不远的位置，他的机甲涂装是一颗狰狞的狼头，在夜色中格外显眼。

通讯频道里传来刀疤的声音：“各小队注意，目标已经进入伏击圈。等我命令再动手。”

我握紧了操控杆，感知能力全部展开。

我能“看见”远处正在接近的联盟运输队——四台重型运输车，八台护卫机甲，还有两台负责侦察的轻型机甲。护卫机甲的驾驶员看起来训练有素，队形整齐，警惕性也很高。

但他们没有发现埋伏。

刀疤在频道里倒数：“三，二，一，动手！”

战斗在一瞬间爆发。

黑星的机甲从三面同时冲出，能量炮和导弹拖曳着火光砸向运输队。第一轮打击直接摧毁了两台护卫机甲，运输车被迫停了下来。

我在侧翼的位置没有急着冲上去，而是借着掩体观察着战场局势。运输队的护卫机甲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，但很快就开始组织反击。他们的配合很默契，防守阵型层层递进，没有给黑星太多突破的机会。

就在这个时候，我感知到了一些不对劲的东西。

在战场外围，大约两公里的位置，有大量的机甲信号正在快速接近——至少五十台以上。它们的能量特征很隐蔽，如果不是我的感知能力超出了常人的范围，根本不可能发现它们。

我心里一惊。

这是个陷阱。

联盟根本没有派什么运输队出来，这是一个诱饵，目的是引出黑星的主力，然后一网打尽。

我扫了一眼战场，黑星的机甲已经完全投入了战斗，正在跟运输队的护卫机甲纠缠。外围那些机甲正在加速接近，最多三分钟就会进入攻击范围。

我必须在战斗真正开始之前把自己摘出去。

但陈虎就在我前面不远的地方。

我咬了咬牙，在通讯频道里喊了一声：“虎哥，右翼有情况！我过去看看！”

陈虎正打得起劲，随口回了一句：“去吧，小心点。”

我操控机甲脱离战场，朝着右翼的方向冲去。等跑出了他们的视线范围，我立刻调转方向，朝着一片密林冲了进去。

三分钟后，我听见了身后传来密集的炮火声和爆炸声。

联盟的伏兵到了。

我停在密林深处，回头看了一眼。远处的天空被炮火映成了橙红色，爆炸的光芒不断闪烁。那是黑星的主力正在被围剿。

我关掉了通讯频道，摘下了黑星的标志，然后朝着相反的方向全速前进。

等到了安全距离后，我从驾驶舱里拿出微型通讯器，给周维发了一条消息。

“任务完成。黑星主力已被联盟伏兵击溃。我需要撤离路线。”

发完之后，我靠在驾驶座上，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。

潜伏了一个月，终于结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