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：联盟风云

我按照周维发来的撤离路线，在密林里穿行了整整六个小时，终于到达了一个偏僻的星际港口。

港口不大，只有几条破旧的跑道和几间简易的航站楼。周维安排的人已经在等我了——一个穿着便装的中年女人，递给我一张新的身份卡和一张船票。

“去中央星联区，到了之后有人接你。”她说。

我接过身份卡和船票，看了一眼。新的身份叫“李默”，职业是货运飞船的机械师。

“黑星那边怎么样了？”我问。

“主力全部被歼灭，刀疤和陈虎都被抓了。”她说，“你的任务完成了，可以回去了。”

我点了点头，登上了飞船。

飞船在星际航线上飞了三天。这三天里我几乎没有合眼。一方面是因为在黑星潜伏时养成的警觉习惯还没消退，另一方面是因为我在想一件事——韩震答应我的事情，到底还算不算数。

曙光星被袭击的真相，这是我做这一切的唯一目的。

飞船在中央星联区的首府星降落。刚走出港口，就看见了周维站在出口处等着我。

“辛苦了。”他说，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。

“韩震将军呢？”我问。

“他在等你。”

周维带我上了一辆军车。车子穿过繁华的市区，驶入了一座规模更大的军事基地。这里的戒备比之前去过的那座基地森严得多，路上遇到的每一个人看到车牌都会停下敬礼。

我被带进了一栋大楼的顶层。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全景，高楼林立，悬浮车在楼宇间穿梭，一派繁华景象。

韩震坐在办公室里，正在看一份数据报告。看见我进来，他放下数据板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
“坐。”他说。

我坐下来，没有寒暄，直接开口：“韩将军，我完成了任务。你答应我的事情，该兑现了。”

韩震看着我，沉默了几秒钟，然后说：“曙光星被攻击的那天晚上，你的星球遭遇了三台黑色机甲的袭击，你的家人也在那场袭击中丧生。你一直想知道，那是谁下的命令。”

“对。”

“我已经查到了。”

我的呼吸一下子紧了起来。

“那三台机甲隶属于一支名为‘灰烬’的私人武装部队，”韩震说，“这支部队直接受雇于一个叫洛林的人——他是星际联盟某位高层的私人幕僚。”

“哪位高层？”我追问。

韩震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看着我，表情有些复杂：“林羽，有些事情，知道了对你没有好处。洛林现在在联盟内的地位很高，他背后的人更是动不得的存在。”

“我不在乎他动不得还是动得，”我说，“我只想知道是谁害死了我的家人。”

韩震叹了口气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，推到我的面前：“这是我能给你的所有资料。里面记录了那三台机甲的序列号、归属信息，以及洛林与这个武装组织之间的资金往来记录。但仅凭这些，还不足以把洛林和他的后台拉下来。”

我翻开文件，一页一页地看了起来。纸上的信息很详细，甚至附有洛林的照片——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，瘦削的面孔上挂着温和的笑容，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的学者。

“这个洛林，现在在哪？”

“他就在中央星联区，”韩震说，“是星际联盟军事战略委员会的高级顾问之一。你见到他很容易，但你想动他，几乎不可能。以你的身份，在中央星联区跟他发生冲突，死的只会是你自己。”

我合上文件，没有说话。

“林羽，我欣赏你的能力，也理解你的仇恨，”韩震说，“但有些事情不能冲动。如果你愿意加入联盟正式编制，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合适的职位。等你积累了一定的资源和地位，再考虑对付洛林也不迟。”

我抬起头看着他：“你这是在招揽我？”

“是的，”韩震很坦率地说，“你这样的天赋，不应该浪费在仇恨里。联盟需要你这样的人才。”

我靠在椅背上，沉默了很久。

窗外，首府星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，照在韩震的办公桌上。一切都显得那么安宁祥和，好像这个世界从来没有什么黑暗。

但我亲眼见过那些黑暗。

我见过曙光星上的废墟，见过我爸妈的尸体，见过那些黑色机甲从天而降时带来的绝望。

我站起来，把那份文件放进口袋里：“韩将军，你的好意我心领了。但有些事情，我必须要去做。”

韩震看着我，没有挽留，只是说：“你会需要盟友的。”

我走到门口，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他一眼：“那要看是什么样的盟友。”

走出那栋大楼的时候，周维靠在墙边抽烟。看见我出来，他把烟掐灭了，说：“韩将军让我送你。”

“不用了，我自己能走。”

“你确定？”他说，“中央星联区可不比你们训练营。这里的规矩多，暗地里的势力也复杂。你一个人在这里横冲直撞，活不过三天。”

我看着这个情报部的少校，没有说话。

他笑了笑：“跟我来吧，我给你安排一个落脚的地方。”

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跟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