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：特训

第二天一早，我站在训练营外面的街角，手里攥着那枚老旧的芯片。

天刚蒙蒙亮，街上的行人很少。我等了大概十分钟，正想着那老头是不是放我鸽子了，一辆破旧的运输车停在了我面前。车窗摇下来，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。

“上车。”雷欧说。

我拉开车门坐进去，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机油和香烟混合的味道。副驾驶座上堆满了各种零件和工具，我费了好大劲才腾出一个能坐的地方。

雷欧没说话，发动车子，沿着公路朝城外驶去。

“我们去哪？”我问。

“一个安静的地方。”

车子开了大概四十分钟，离开了训练营所在的城市，驶入了一片荒芜的戈壁。道路越来越颠簸，最后干脆没有了路，车子在一片废弃的工业区前停了下来。

这里是几十年前废弃的矿区，生锈的塔架东倒西歪，地面上散落着废弃的矿石和破碎的机械零件。风吹过，卷起一阵黄沙。

雷欧下了车，朝工业区深处走去。我跟着他，穿过一片废墟，来到了一座巨大的厂房前。厂房的大门已经坍塌了一半，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。

“这里以前是曙光星最大的机甲维修厂，”雷欧说着，推开半扇门走了进去，“后来矿区枯竭了，这里也就废弃了。”

我跟在他身后走进厂房，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。

厂房内部空间很大，至少有上千平方米，高度也有几十米。虽然到处是灰尘和蜘蛛网，但角落里停着的东西，让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。

那是一台机甲。

一台完整的机甲。

它半跪在厂房深处，身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，只能依稀看出它流线型的轮廓。它比我见过的任何机甲都要高大，铁卫-7在它面前就像是个玩具。

“这是……”我喃喃道。

“暗影-9，”雷欧走到那台机甲面前，伸手在它腿部的装甲上抹了一把，露出一块深灰色的金属表面，“联盟第一代隐形突击机甲，曾经是王牌机师的专属座驾。退役之后，被我买了下来，一直藏在这里。”

我走过去，仰头看着这台庞然大物。它的设计充满了力量感，每一块装甲的线条都像是精心计算过的，既兼顾了防御，又考虑到了机动性。

“我能……看看它吗？”我忍不住问。

“你不是来看它的，”雷欧说，“你是来训练的。”

他把我带到厂房的一个角落，那里摆着几个破旧的人形训练靶，还有一个看起来很简陋的模拟驾驶舱。

“从今天开始，你每天早上五点过来，晚上十点回去，”雷欧说，“吃喝我都准备好了。你只有一个任务——训练。”

“训练什么？”

“一切。”

第一天的训练内容是基础体术。

雷欧让我做了五百个俯卧撑，一千个深蹲，然后在厂房里来回冲刺五十趟。做完之后，我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，手臂酸得抬都抬不起来。

“机甲驾驶对体能的要求很高，”雷欧坐在一个破箱子上，抽着一根自卷烟，“你以为坐在驾驶舱里就不需要体力了？真正高强度的战斗，机甲的反作用力和过载会直接传导到你的身体上。体能不够，一个高机动动作就能让你晕过去。”

我没力气回话，趴在地上大口喘气。

“休息十分钟，”他说，“然后我们继续。”

休息时间刚到，雷欧就站了起来，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根金属棍。他用棍子敲了敲地面：“起来，我们开始下一项训练。”

我挣扎着爬起来。

“现在训练你的反应速度。”他说着，突然一棍朝我脑袋抽了过来。

我本能地一闪，棍子擦着我的耳朵过去，带起一阵风声。

“不错，反应很快，”雷欧说，“但还不够。”

他的动作快得惊人，明明看起来是个六七十岁的老头，身手却比训练营里任何一个年轻教官都要敏捷。我拼命闪避，但还是被他的棍子敲了好几下，胳膊、大腿、后背，每一棍都火辣辣地疼。

“不要用眼睛去看，”他一边打一边说，“用你的感知去捕捉我的动作。你不是有那种能力吗？用起来！”

我咬了咬牙，闭上眼睛。

感知。

那股力量又一次涌动起来。我能“看见”雷欧在空间中的位置，能感知到他身上肌肉的运动，甚至在他出棍之前，我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了他攻击的轨迹。

我侧身，棍子擦着我的腰过去。

又一下，我低头，棍子从头顶扫过。

再一下，我抬手，精确地在半空中抓住了棍子。

雷欧停了下来，看着我，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许的光芒。

“不错，”他说，“看来你确实有天赋。”

他抽回棍子，扔到一边：“第一阶段训练结束。现在，我们开始真正的训练。”

他带我来到那台暗影-9面前，启动了机甲的外部电源。机甲的胸腔缓缓打开，露出了驾驶舱。

“进去，”他说，“我们来试试你的感知能力到底能达到什么程度。”

我爬进驾驶舱。里面的布局和铁卫-7完全不同，操控系统更复杂，光面板上的按钮就有几十个，各种仪表和数据看得人眼花缭乱。

“别管那些，”雷欧的声音从外部通讯器里传来，“闭上眼睛，感知。”

我闭上眼睛，深呼吸，把注意力集中在机甲的引擎核心上。

刚开始没有任何反应，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，但机甲的核心就像是死的一样沉寂。我回想起那天晚上在曙光星的情况，回想起那种与黑色机甲融为一体的感觉，拼命地寻找那种共鸣。

“放松，”雷欧说，“不要用力去找，让它自己来。”

我深吸一口气，放松下来。

然后，我感知到了。

暗影-9的能量核心在我面前亮起，像是黑暗中点燃的一团篝火。我顺着那股能量的轨迹延伸出去，感受到了整台机甲的结构——复合装甲的厚度、关节的灵活性、隐藏式武器系统的分布状况，所有数据都清晰地浮现在我的脑海里。

“我看到了，”我说，“全部看到了。”

“不要用看的，”雷欧说，“用它。”

我试着手动握着操控杆，启动引擎。

暗影-9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，机身的灯光依次亮起，驱散了厂房里的黑暗。我操控它缓缓站起来，机身的动作比铁卫-7流畅得多，就像是我自己在移动一样。

“很好，”雷欧说，“现在，做一套基础动作。”

我操控机甲走出厂房，在废弃的矿区内来回行走。虽然动作还有些笨拙，但比我第一次驾驶铁卫-7的时候强太多了。

“你进步很快，”雷欧说，“但我得提醒你，这还远远不够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现在的水平，顶多算是一个合格的机甲驾驶员，”雷欧说，“但要想上真正的战场，要想和你说的那个布莱克抗衡，你还需要更多。”

“需要多久？”

“一个月，”雷欧说，“我会在一个月的时间里，把你训练成一个真正的机甲战士。”

我站在驾驶舱里，握紧了操控杆：“那就开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