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：神秘导师
决赛那天的撞击声，至今还在我耳边回响。
两台铁卫-7在操场上正面相撞，金属与金属的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。我的机甲胸口传来剧烈的震动，驾驶舱里的安全带我狠狠地勒了一下肩膀。
赵猛的力量确实比我大，这一撞之下，我的机甲后退了三步才稳住。
但他也不好受。
他的机甲左肩装甲出现了明显的凹陷，那是跟我对撞时留下的痕迹。他在通讯频道里骂了一句脏话，然后操控机甲再次冲了上来。
这一次他没有正面硬冲，而是做了一个假动作，虚晃一拳之后突然变招，机甲的右腿横扫过来，目标是我的下盘。
我在驾驶舱里感知到了他的动作意图。
那种感觉很奇怪——就像我能“看见”他机甲内部的操作信号一样，在他做出动作之前，我就已经知道他下一步要干什么了。
我操控机甲后退半步，躲过了他的扫腿，然后趁他重心还未回稳，一个上步冲拳，打在了他机甲的肩关节上。
那里的装甲比较薄弱，一拳下去，关节处迸出一串火花。
赵猛的机甲左臂垂了下来，液压系统受损，暂时失去了功能。
“操！”他在频道里吼了一声，后退了几步，拉开了距离。
我没有追击，站在原地等他自己调整。
周围围观的人群安静了下来，所有人都看得出来，现在占上风的是我。
赵猛喘着粗气，驾驶舱里的摄像头捕捉到了他的表情——满脸涨红，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愤怒。他咬了咬牙，突然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。
他把能量分配从防御系统全部转移到了推进器和右臂上。
这是一个很冒险的做法，意味着他的机甲一旦被我击中关键部位，护甲值根本扛不住。但也意味着他的速度和攻击力会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。
他要搏一把。
“来吧，”我在通讯频道里说，“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。”
赵猛没有回话，直接冲了过来。
他的速度确实快了很多，机甲在地面上几乎是贴着地滑行过来的。右拳蓄满了能量，拳头上甚至泛起了微弱的蓝光。
这一拳要是打实了，我的机甲起码要报废半个驾驶舱。
我的感知能力在这一刻提升到了极致。
我“看见”了他机甲的能量流动轨迹，看见了他右臂伺服电机即将过载的数据。他的动作在我眼里变得慢了半拍，我甚至能提前计算出他的攻击轨迹和时间。
我向左跨了一步。
这一步跨得恰到好处，赵猛的拳头擦着我机甲的右侧装甲滑了过去，打在了空气里。
然后，我伸出了右手。
不是攻击，只是简单地搭在了他机甲的肩膀上。借着冲击力的惯性，我轻轻一带，他整台机甲就失去了平衡，朝侧面踉跄了好几步，最后单膝跪在了地上。
“你输了。”我说。
赵猛跪在地上，机甲的能量系统因为过载而发出一连串警报。他在驾驶舱里沉默了好几秒钟，然后重重地锤了一下操控台，推开了驾驶舱的门。
“我认输。”他跳下来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周围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，有人吹口哨，有人叫好。苏明在人群里朝我竖起大拇指，笑得跟朵花似的。
周教官面无表情地宣布了比赛结果，然后让我去领奖励——一周的机甲独立训练时间，外加一套新的作训服。
我领了奖励，心里却没有太大的兴奋。
不是因为赢了比赛不高兴，而是因为我隐约感觉到，我的这种感知能力，似乎不是用来打这种擂台赛的。它应该还有更大的用途，只是我自己还不知道。
比赛结束后的第三天晚上，我照常去第四训练室找陈锋教官加练。但到了门口，却发现门锁着，里面灯也没开。
我正纳闷，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：“别找了，陈锋今天不在。”
我转过身，看见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站在走廊尽头。
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旧风衣，头发花白，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的一样深刻。他的背微微有些驼，双手插在口袋里，正用一双浑浊的眼睛打量着我。
“你是？”我问。
“我叫雷欧，”他说，“陈锋的朋友。他今天有事，让我来给你上一课。”
我怀疑地看着他。这老头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退休工人，能教我什么？
他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，笑了一下，转身就走：“跟我来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跟了上去。
他带我穿过训练营的操场，绕过仓库区，最后来到了一扇生锈的铁门前。铁门上挂着一块牌子写着“废弃仓库”四个，锁也坏了，轻轻一推就开了。
里面堆满了各种报废的机甲零件，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气味。
“这个地方平时没人来，”雷欧说着，走到一堆零件中间，踢开一块废弃的装甲板，露出一个破旧的金属箱子，“坐。”
他自己先在一堆废料上坐了下来，拍了拍旁边的位置。
我迟疑着坐下了。
“听说你有特殊的感知能力？”他开门见山地问。
我心里一惊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陈锋告诉我的。”他说，“他看不明白你这到底是什么能力，但他觉得这不是普通人该有的东西。所以他让我来看看。”
“你不是训练营的教官？”
“我是。”他说，“但我已经退休很久了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把你的手给我。”
我把手伸了过去。他握住我的手腕，翻过来看了看我的掌心，然后又翻过去看了看手背。他的手指粗糙得像砂纸，但动作很轻。
“有意思，”他喃喃自语，“真是天生回路。”
“什么回路？”
“机甲共鸣体。”他松开我的手，靠在废料堆上，“这是一种非常罕见的天赋，一百万人里也不一定能出一个。拥有这种天赋的人，可以与机甲的能量核心产生深层次的共鸣，能够直接感知和操控机甲的内部系统。”
“就像是一种心灵感应？”
“可以这么理解。”他点了点头，“但你这种感知能力还很原始，就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。你需要系统的训练，才能真正掌握它。”
“您能教我？”
他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，扔给了我。
我接住一看，是一枚老旧的芯片，表面已经被磨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。
“这是我在第一联盟机甲部队服役时的身份芯片，”他说，“如果你明天早上还愿意来找我，就在训练营外面那条街的街角等我。如果不来，说明你我的缘分就到这里了。”
他说完，站起身来，拍了拍屁股上的灰，朝门口走去。
“等等，”我叫住他，“我为什么要来？”
他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我一眼：“因为我可以让你变得更强。比你想象中要强得多。”
他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，留下我一个人坐在废弃仓库里，手里攥着那枚老旧的芯片。
我低头看着芯片，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。
这个叫雷欧的老人，到底是什么来头？他为什么会知道我的感知能力？陈锋教官又为什么会告诉他这些？
最关键的是——我该不该相信他？
我站起身来，把那枚芯片装进口袋里，走出了仓库。
夜风吹在脸上，带着一丝凉意。训练营的探照灯扫过操场，在地上拉出一道光柱。远处传来机甲引擎试运转的声音，轰鸣声低沉的像是某种巨兽的呼吸。
我摸了摸口袋里的芯片，心里有了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