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：崭露头角

特训结束的那天早上，雷欧把我叫到厂房外面，递给我一张参赛函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

“星际机甲大赛，”他说，“训练营那边我已经帮你请好假了。你去参加这个比赛，检验一下这段时间的训练成果。”

我接过参赛函，扫了一眼。上面写着比赛的时间和地点，在隔壁星系的洛克星举行，参赛者来自各个星球的机甲训练营和民间高手。

“什么级别的比赛？”我问。

“青年组，”雷欧说，“面向未满二十岁的年轻机甲驾驶员。你今年十八，正合适。”

他把手插进口袋里，看着远处的地平线，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：“记住，比赛不是目的。目的是让你看看外面的世界有多大，有多少比你强的人。赢不赢不重要，重要的是你在比赛中学到了什么。”

我点了点头。

洛克星离曙光星不远，坐星际航班三个小时就到了。到了洛克星之后，我先去比赛组委会报到，领了参赛牌和临时住所的钥匙。参赛牌上的编号是734号，我扫了一眼参赛名单，总共有八百多人报名。

比赛场地在洛克星最大的竞技场，能容纳两万人。我到的时候，竞技场外面已经围满了人，有参赛者，有观众，还有各种媒体记者。巨大的全息广告牌上滚动播放着比赛的宣传画面，机甲碰撞的爆炸声和金属摩擦声震得人耳朵嗡嗡响。

第一天是初赛。

初赛的规则很简单——所有参赛者进入一个模拟战场，各自为战，最后存活的一百人进入复赛。模拟战场的面积很大，覆盖了整个竞技场的地下区域，有城市废墟、密林、山地等多种地形。

我走进模拟舱，戴上神经连接装置，眼前一黑，再睁开眼时，已经站在了一片废墟中。

脚下是破碎的混凝土块和扭曲的钢筋，远处是高耸的断壁残垣。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空，空气里弥漫着硝烟的味道。模拟战场的真实度高得惊人，每一块碎石的触感都跟真实的一样。
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不，是看了看自己的机甲。

暗影-9当然不可能搬过来参赛，我用的是一台比赛方统一提供的标准型机甲，代号“猎鹰-3”。性能平庸，各项参数都很均衡，没有任何突出的特点。

也就是说，这场比赛拼的是驾驶员的真本事，不是机甲的优劣。

通讯频道里响起了比赛开始的倒计时。

“十、九、八……三、二、一，比赛开始。”

倒计时刚结束，我的感知立刻捕捉到了左前方两百米处的动静。

一台机甲从废墟后面冲了出来，朝我全速逼近。对方显然是想趁着比赛刚开始，趁我还没进入状态就解决掉我。他的机甲扛着一柄合金战刀，刀刃上闪烁着寒光，冲着我的驾驶舱位置直刺而来。

我没有躲。

站在原地，等他的刀尖距离我胸口还有不到三米的时候，我踩着踏板猛地后退半步，同时右臂向侧面挥出，精准地拍在了对方机甲的手腕上。猎鹰-3的合金手掌虽然力量不算大，但配合我的感知能力和精准度，这一拍正好击中了他机甲手腕关节的薄弱之处。

那台冲过来的机甲手腕一歪，刀锋从我胸前滑过，连装甲都没擦到。

他显然没料到我有这样的反应速度，整个人愣了一瞬间。就是这一瞬间，我抓住机会，左拳自下而上挥出，打在了他机甲的下巴上。这一拳的角度刁钻，力道刚好足以打乱他的重心。他后退了两步，我跟着一脚踹在他膝盖关节上，他整个人单膝跪地。

我用枪口顶住了他机甲的头部。

“你输了。”

他在驾驶舱里沉默了两秒，然后认输退出了。

第一场，赢了。

我继续在废墟中前进。感知能力全开的状态下，半径三百米内的任何动静都瞒不过我。我能“看见”埋伏在建筑物后面的机甲，能“听见”远处传来的引擎轰鸣声，甚至能通过地面的微小震动判断出远处发生了战斗。

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，我陆续解决了七个对手。没有一次是硬碰硬的正面交锋，全都是利用地形和预判，用最小的消耗解决了战斗。

等初赛结束的铃声响起时，我排在晋级名单的第十九位。

复赛在第二天进行，规则变成了分组对抗，五人为一组，团队作战。我被随机分到了一个由散人组成的队伍里，队友分别是来自天秤星的女生韩依依、来自比邻星的胖子王大力，还有两个记不住名的。

我们的对手是一支来自联盟第一军校的种子队，五个人都是军校里的佼佼者，配合默契，战术执行力极强。

比赛刚开始，对方就用一个简单的包夹战术把我的两个队友打出了局。韩依依和王大力虽然还在坚持，但明显不是对手。

我站在战场中央，看着对方的队长朝我冲来。

那是一台改装过的猎鹰-3，肩部加装了两门速射炮，腰部还挂载了额外的能量背包。他的动作很专业，每一个动作都严格按照标准战术手册来执行，没有任何多余的操作。

他很优秀。

但太死板了。

我闭上了眼睛。

感知。

我能“看见”对方的每一步动作——他会在第三秒时加速，然后在第五秒时左转，利用建筑物的死角掩护自己，然后在第七秒时跃出，用肩炮压制我，再用主武器近距离解决战斗。

每一步都像教科书一样标准。

我等他左转的时候，提前两步朝建筑物的死角走去。

他刚刚转过弯，就发现我已经站在他面前了。

他的脸上写满了震惊。

我没有给他调整的机会。一拳打在他机甲的胸腔上，力量透过装甲传导进内部结构，驾驶舱里的安全系统自动触发，判定了他的战斗状态已丧失。

队长出局后，剩下的四个人失去了指挥，被我和韩依依、王大力逐个击破。

复赛结束，我晋级了六十四强。

第三天的淘汰赛打得更加激烈。六十四进三十二，三十二进十六，十六进八，每一场都是硬仗。我的对手越来越强，有些人的操作水平甚至不亚于训练营里的教官。

但我没有输任何一场。

感知能力配合这一个月的严格训练，让我在每一场战斗中都能找到对手的破绽。有些人靠力量压制我，我就在速度上找机会；有些人靠速度压制我，我就在预判上赢他们。

到了第八天，决赛。

站在我面前的对手，是一个来自中央星的贵族子弟，名叫秦昊。他的机甲是私人定制的，性能远超标准型的猎鹰-3，涂装金光闪闪，看起来很唬人。

他的资料在比赛方公布的名单上有详细的介绍——联盟第一军校机甲系首席，连续三届校内比武冠军，师从退役的王牌机师。

在决赛的擂台上，他看着我，语气很轻蔑：“你一个边缘星球来的野路子，能走到这里已经很不错了。不过到此为止了。”

我没说话，握紧了操控杆。

倒计时的声音响起，决赛开始。

他动了。

速度快得惊人，比我之前遇到的所有对手都快。他的机甲在地面上拉出一道残影，瞬间出现在我的面前，右拳带着破风声砸向我的胸口。

我侧身闪过，但手臂还是被他的拳头擦到了一下，外挂装甲裂开了一道口子。

“躲得挺快，”他说，“但你能躲多少次？”

他再次扑来。

我没有跟他硬拼，而是利用整个擂台的空间跟他周旋。我用感知能力捕捉他的每一个动作，在他的每一次攻击前就提前做出闪避。他打不到我，我也找不到反击的机会。

观众席上响起了嘘声，有人喊我胆小鬼。

秦昊也急了，他加快了攻击频率，动作开始变得急躁。

我在等他犯错。

终于，在他第十三次攻击落空后，一个转身的动作露出了零点三秒的破绽——他的重心因为攻击动作太过猛烈的惯性稍微偏移了一点，左脚在落地时多向前移动了百分之二个脚掌的距离。

就是这零点三秒。

我动了。

猎鹰-3的引擎全功率输出，我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撞进了他的怀里。左肘撞在他机甲胸口的装甲板上，右拳紧接着砸在了同一位置。

一击，两击，三击。

秦昊被我打得连续后退，直到背部的装甲撞上了擂台的边界线。

我收住拳头，站在他面前。

“你输了。”我说。

他看着自己胸口凹进去的装甲板，脸色难看得像是吞了一只苍蝇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：“我认输。”

整个竞技场安静了两秒钟，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。

我站在擂台上，听着周围的欢呼声，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
我赢了。

我赢了那个贵族军校的天才。

我拿起脖子上挂着的参赛牌看了一眼——734号，边缘星球曙光星的野路子选手。

我给雷欧发了条消息，只有一句话：“我拿了冠军。”

他回了四个：“意料之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