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：回忆的起点
婚后第三个月，我在整理夜影书房的时候，无意间翻到了一本旧书。
那本书被塞在书架最角落的地方，封面上落了一层灰，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动过了。我本来没在意，随手翻了翻，却发现里面的内容有些眼熟。
那是一个话本子，讲的是一个富家小姐和穷书生的故事。小姐为了跟书生在一起，不惜跟家里断绝关系，跟着书生私奔。结果书生考中功名之后，却嫌弃小姐出身低微，另娶了高官的女儿。小姐最后流落街头，郁郁而终。
我越看越觉得不对劲。这个故事，跟我穿书前看过的那本虐文小说，情节竟然有几分相似。
只不过那本小说里，男主是墨尘，女主是林婉儿，而我是个炮灰女配。
我盯着那本旧书发了好一会儿呆，心里忽然有些恍惚。穿书这么久，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自己在现代的生活了。那些记忆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纱，模模糊糊的，越来越遥远。
我有时候甚至会怀疑，那段所谓的“现代人生”，到底是真的，还是我的一场梦？
“看什么呢？”
夜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我吓了一跳，手里的书差点掉地上。他走进来，看了一眼我手里的书，挑了挑眉：“哪来的？”
“书架角落里翻到的。”我把书递给他，“你看过这个吗？”
他接过来翻了两页，脸色没什么变化：“以前收的，不是什么好书。”
“我觉得挺有意思的。”我说，“这故事跟我以前听过的某个话本子有点像。”
夜影看了我一眼，没有多说什么，把书放回书架上：“这种书少看，看多了容易胡思乱想。”
我笑了笑，没有再提。
但那天晚上，我一个人坐在院子里，看着天上的月亮，脑子里却一直想着那本书。
我想起自己刚穿书时的样子——醒来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房间里，身边全是穿着古装的人，那种惊恐和无助，到现在都还记得清清楚楚。
那时候我满脑子只想着怎么活下去，根本没想过以后会怎么样。我甚至想过，如果实在活不下去，不如一死了之，说不定就能回到现代了。
但现在想想，幸好我没有放弃。
幸好我选择了抱紧夜影的大腿，幸好我在那条路上坚持了下来。
我想起第一次见到夜影的时候——那个赏花宴上，他站在假山旁边，背对着我，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。我当时紧张得手心全是汗，脑子里反复默念着原书里的剧情，生怕说错一句话就被他砍了脑袋。
那时候的我，大概怎么也想不到，有朝一日，我会嫁给他，成为他的妻子。
“想什么呢？”
夜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，在我旁边坐下。他手里端着一杯茶，递给我：“天凉了，别在外面坐太久。”
我接过茶杯，捧在手心里，暖意从掌心传遍全身。
“在想以前的事。”我说，“想我刚认识你的时候。”
“那时候你胆子挺大。”他说，“敢一个人跑来跟我说那些话。”
“那是因为我知道你不会杀我。”我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你是夜影啊。”我转过头看着他，“你要是想杀一个人，根本不会给他说话的机会。你既然让我说了，就说明你对我说的那些话感兴趣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那时候，”他说，“我确实觉得你很有意思。”
“只是觉得我很有意思？”
“嗯。”他看着天上的月亮，“后来发现，不只是有意思。”
我心里一暖，靠在他肩膀上，没有说话。
夜风吹过来，带着晚桂的香气。院子里的桂花树已经开谢了，但空气中还残留着几分甜丝丝的味道。
我闭上眼睛，心里忽然有些感慨。
穿书前，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孩，过着普普通通的生活。从来没有想过，有一天我会来到这样一个世界，经历这么多惊心动魄的事，遇到这么多形形色色的人。
墨尘、林婉儿、冷风、春兰——每一个人都在我的人生里留下了痕迹。
而夜影，是其中最重的那一道。
“夜影，”我忽然开口，“如果有一天，我告诉你，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，你信吗？”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低下头看着我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我笑了笑，摇了摇头：“没什么，随口说说。”
他看着我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不管你是哪的人，你现在是我的人。”
我心里一酸，伸手抱住了他的腰，把脸埋在他胸口：“嗯，我是你的人。”
他没有再说话，只是伸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，像是哄小孩子一样。
那天晚上，我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我回到了现代，坐在那张熟悉的床上，手里拿着手机，屏幕上是我熬夜追完的那本虐文小说。
我翻到最后一章，看到评论区里的骂声一片。有人骂作者是后妈，有人说男女主太惨，还有人说自己哭了一整夜睡不着。
我盯着那些评论，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。
我想告诉他们——你们的骂，我都看到了。但那本小说里的故事，已经不是原来的结局了。
林婉儿没有死，墨尘没有误会她，他们俩在一起了。
而那个注定要死在原书里的炮灰女配苏瑶，不仅活得好好的，还嫁给了最大的反派，过上了幸福美满的日子。
我想告诉他们，命运是可以改变的。
但就在我想开口的时候，梦醒了。
我睁开眼睛，看到身边还在熟睡的夜影。晨光透过窗纸照进来，在他脸上投下一层柔和的光晕。他睡着的时候，眉头是舒展的，看起来比平时温和了许多。
我看着他，心里忽然安定了下来。
管他什么现代古代，管他什么梦不梦的。
只要他在我身边，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