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:命运的馈赠
我把那把匕首收好,放在枕头底下,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摸一摸才安心。
春兰说我这是得了宝贝,恨不得抱着睡觉。我没反驳,反正她说得也没错——夜影送的东西,对我来说确实是宝贝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京城里的春天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转眼间,院子里的桂花树已经长满了新叶,墙角的蔷薇开了一茬又一茬。
我有时候会坐在院子里发呆,想着自己穿书以来经历的这些事,总觉得像做梦一样。从一个连门都不敢出的炮灰女配,变成了夜影明媒正娶的妻子,这中间的曲折,说出去都没人敢信。
那天下午,我正在屋里整理衣箱,忽然翻到了一件旧物——那件我刚穿书时穿的衣裳。
我拿着那件衣裳,愣了好一会儿。布料已经洗得发白了,袖口处还有几个补丁,跟现在衣柜里那些绫罗绸缎比起来,寒酸得不像话。
可我看着它,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。
这是我来这个世界穿的第一件衣服。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,连原主的名都要想半天才能记起来,每天活得战战兢兢,生怕哪一步走错了就丢了小命。
现在想想,那时候的自己真是又可怜又好笑。
“小姐,您在看什么呢?”春兰端着一碗银耳羹走进来,看到我拿着那件旧衣裳发呆,有些奇怪,“那件衣裳都旧成这样了,您还留着呢?”
“留着,”我把衣裳叠好,放回箱子里,“做个纪念。”
春兰虽然不理解,但也没多问,把银耳羹放在桌上,又去忙别的事了。
我把箱子盖好,坐在床边,端起银耳羹喝了一口,甜丝丝的,正好是温的。
说起来,我刚穿书那会儿,最不习惯的就是古代的饮食。没有辣椒,没有火锅,连喝口热水都要丫鬟去烧。可现在,我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的生活,连春兰做的银耳羹都觉得比现代那些奶茶好喝多了。
人真是容易变。
正想着,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。我抬头一看,是夜影回来了。
他穿着一身藏蓝色的常服,手里拿着一封信,进门第一句话就是:“你猜谁来信了?”
“谁?”我放下碗。
“林婉儿,”他把信递给我,“她和墨尘去江南了,说是在那边安顿下来了,想请我们去住一阵子。”
我接过信,打开一看,果然是林婉儿的迹。她在信上说,墨尘在江南买了一座宅子,靠着湖边,风景很好。她在那边认识了一些新朋友,日子过得很舒心。最后还特意写了一行——“苏姐姐,你一定要来玩,我在这里等你。”
我看完信,忍不住笑了出来:“这个林婉儿,到了江南还不忘惦记我。”
“那你要不要去?”夜影在我旁边坐下。
“你呢?你忙不忙?”我看着他。
“不忙,”他说,“你想去,我就陪你去。”
我心里一暖,靠在他肩膀上:“那就去吧。反正最近也没什么事,正好出去走走。”
夜影点了点头,没有多说。
第二天,我就开始收拾行李。春兰一边帮我叠衣服,一边兴奋地说:“小姐,真的要去江南吗?太好了!奴婢听说江南那边的绸缎特别好看,还有桂花糕,比京城的好吃多了……”
“你倒是消息灵通。”我笑着摇了摇头。
出发那天,天气很好,万里无云。
我和夜影坐在马车里,春兰和冷风骑着马跟在后面。马车晃晃悠悠地出了城,我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京城城墙,心里忽然有些感慨。
几个月前,我还在为能不能活过第二天而发愁。可现在,我可以想去哪就去哪,想做什么就做什么,再也没有人能威胁到我。
这种感觉,真好。
路上走了七八天,终于到了江南。
林婉儿和墨尘在城门口等着我们。林婉儿一看到我,就快步迎了上来,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:“苏姐姐,你瘦了!是不是路上辛苦了?”
“没有没有,”我笑着说,“倒是你,气色好多了。”
她说得没错。林婉儿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衫子,脸色红润,眼神明亮,跟之前在京城时那副柔弱的样子判若两人。看来江南的水土确实养人。
墨尘站在她身后,穿着一身青衫,手里拿着一把折扇,看着比之前儒雅了不少。他看到夜影,点了点头,说:“路上还顺利?”
“嗯,”夜影说,“你这地方选得不错。”
“那是,”墨尘难得地笑了一下,“挑了好几个月才找到的。”
两个人虽然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,但语气里的熟稔已经跟之前大不相同。经历了那么多事,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从敌人变成了朋友,虽然嘴上不说,但心里都明白。
林婉儿拉着我上了她的马车,一路给我介绍江南的风土人情。她说这里的桂花糕最好吃,城西有家铺子的绸缎花色最好看,城外那座山上的寺庙求姻缘特别灵……
“你跟墨公子都成了,还求什么姻缘?”我逗她。
她脸一红,轻轻拍了我一下:“我就是随口一说嘛。”
我笑了,没有拆穿她。
到了地方,我才发现林婉儿说的“靠着湖边”是多大的湖。宅子建在湖边的一片小山坡上,推开窗就能看到碧波荡漾的湖面,远处群山如黛,风景好得不像话。
“怎么样?”林婉儿站在我旁边,有些得意,“我没骗你吧?”
“确实好,”我说,“比我上次来住的那座宅子还要好。”
“那当然,这可是我亲自挑的。”她拉着我往里走,“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客房,你就住我隔壁,咱们可以天天聊天。”
我回头看了一眼夜影,他正站在院子里跟墨尘说话,两个人也不知道在聊什么,表情都很严肃。但看到我回头,他朝我微微点了点头,示意我放心去玩。
我转回头,跟着林婉儿往里走。
在江南的日子,过得悠闲又惬意。
每天早上,林婉儿会拉着我去街上吃早茶。江南的早茶种类很多,蟹黄汤包、虾饺、糯米鸡,每样都好吃得让人想把舌头吞下去。我每次都要吃撑了才肯回来,林婉儿笑话我像个饿死鬼投胎,我也不反驳,反正她说的是事实。
下午的时候,墨尘和夜影有时候会出门办事,我和林婉儿就坐在湖边的亭子里喝茶聊天。她跟我说她小时候的事,说她在京城里那些年的委屈,说她遇到墨尘之后的种种。
“苏姐姐,”有一天下午,她忽然放下茶杯,认真地看着我,“你说,人这一辈子,是不是都是注定的?”
我想了想,说:“我以前也觉得是注定的。但现在我觉得,命运这东西,虽然有个大致的走向,但中间有很多可以改变的地方。关键看你自己愿不愿意去改。”
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没有再追问。
那天晚上,我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,看着天上的月亮,心里忽然有些恍惚。
夜影从屋里走出来,在我旁边坐下:“想什么呢?”
“在想,”我说,“如果我没有穿越过来,现在的苏瑶会是什么样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不管她是什么样,现在在我身边的,是你。”
我心里一暖,靠在他肩膀上,没有再说话。
月亮很圆,夜风很轻,一切都是最好的样子。
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——命运给我的馈赠,从来不是让我重生一次,而是让我在重生之后,学会了珍惜眼前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