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：真相大白

贵妃被软禁的消息传遍后宫的那天，整个皇宫都像是被投进了一颗石子，水面下的波澜层层荡开。

苏瑶站在尚仪局的廊下，看着远处长春宫的方向。那座往日里最热闹的宫殿，此刻大门紧闭，门口的侍卫换了一茬，进出的人都低着头，脚步匆匆。她心里没有太多的快意，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。

萧逸从东宫派人来传话，让她去一趟御书房。

苏瑶换了身干净的衣裳，跟着传话的内侍穿过长长的宫道。她发现一路上遇到的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——以前那些对她爱答不理的宫女内侍，现在远远看见她就低下头让路，态度恭敬了许多。

她知道，这是因为太子赢了，而她这个“太子身边的人”，也跟着水涨船高。

但她更清楚，这并不全是好事。

御书房里，皇帝正坐在龙案后面，手里拿着一份奏折。萧逸站在一旁，神色平静。苏瑶进门后跪下行礼，皇帝没有立刻让她起来，而是打量了她几眼，才慢慢开口：“你就是那个尚仪局的女官，苏瑶？”

“回皇上，奴婢正是。”苏瑶低着头，声音平稳。

皇帝放下奏折，语气听不出喜怒：“太子跟朕说，这次能查明贵妃父亲的罪行，你功不可没。朕想知道，你是怎么发现那些线索的？”

苏瑶心里一紧。这个问题不好回答——她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来的，靠着现代人的逻辑推理发现的吧？她斟酌了一下，小心地回答：“回皇上，奴婢在尚仪局负责整理文书，无意中看到了一些边关的军报和账册，发现镇北大营的开支和军报上的驻军人数对不上，觉得奇怪，就多查了一些记录。后来太子殿下问起，奴婢便把疑点禀报给了殿下。”

皇帝眯起眼睛看着她：“你一个女官，还看得懂军报和账册？”

“奴婢在家里时，父亲请过先生教过一些算学和文书。”苏瑶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搬了出来，“加上奴婢平时喜欢看杂书，对各种文书都略知一二。”

皇帝沉默了片刻，忽然笑了一声：“倒是个有心人。起来吧。”

苏瑶心里松了口气，站起来退到一旁。

皇帝又看向萧逸，语气缓和了许多：“太子，这次你做得很好。贵妃的事，朕会彻查到底，给她和她父亲一个应有的处置。你这些日子也辛苦了，回去好好歇着吧。”

萧逸躬身行礼：“多谢父皇。”

两人退出御书房，并肩走在宫道上。秋天的风带着凉意，吹得宫道两旁的树叶沙沙作响。苏瑶低着头走路，忽然听见萧逸说：“你刚才在父皇面前说的那些话，都是早就想好的吧？”

苏瑶脚步顿了一下，没有否认：“奴婢不敢让皇上知道太多。”

“你做得对。”萧逸点了点头，“父皇多疑，你若是显得太聪明，反倒会让他起戒心。”

苏瑶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问道：“殿下，贵妃娘娘那边……皇上会怎么处置？”

萧逸的脚步也慢了下来。他看着前方，目光有些深远：“贵妃的父亲通敌卖国，证据确凿，按律当斩。贵妃虽然不知情，但她是罪臣之女，就算父皇念在旧情不杀她，她也再不可能恢复以前的地位了。”

苏瑶听了这话，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。贵妃在宫里横行霸道了这么多年，最终落得这样的下场，说到底也不过是权力斗争中的一颗棋子。而她这个意外的穿越者，竟然亲手推动了这枚棋子的坠落。

“殿下，奴婢还有一个问题。”苏瑶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口了，“贵妃娘娘的父亲通敌，这件事真的只有他一个人吗？朝中还有没有其他人参与？”

萧逸停下脚步，转过头看着她，目光里带着几分惊讶：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
“奴婢只是觉得，贵妃娘娘的父亲能在镇北大营经营这么多年，背后不可能没有其他人支持。”苏瑶说，“如果只查办他一个人，那些藏在暗处的人迟早会卷土重来。”

萧逸沉默了很久，最后点了点头：“你说得对。这件事，我会继续查下去。”

两人又走了一段路，苏瑶准备回尚仪局，萧逸却忽然叫住她：“苏瑶，你搬来东宫住吧。”

苏瑶愣了一下，以为自己听错了：“殿下说什么？”

“我说，你搬来东宫住。”萧逸看着她，目光认真，“你现在已经是贵妃那一边的眼中钉了。虽然贵妃倒了，但她手下的人还在。你一个人住在尚仪局，我不放心。”

苏瑶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张了张嘴，想拒绝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知道萧逸说得有道理，现在她的处境确实不安全。但她更清楚，搬进东宫意味着什么——那会让所有人把她和太子绑在一起，再也没有回头路。

“殿下，奴婢……”

“你别急着拒绝。”萧逸打断了她的话，“我不是让你以什么身份搬进来，只是让你住在东宫的偏院里，方便你帮我处理文书。我会让人给你安排单独的住处，不会有闲话。”

苏瑶看着他认真的目光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：“好，奴婢听殿下的安排。”

当天下午，苏瑶就搬进了东宫的偏院。院子不大，但收拾得很干净，窗外种着一丛翠竹，风吹过时沙沙作响。小荷跟着她一起搬过来，高兴得合不拢嘴，忙着收拾东西，嘴里念叨着：“三小姐，这下好了，咱们再也不用看那些人的脸色了！”

苏瑶坐在窗边，看着院子里那丛翠竹，心里却并不轻松。

她知道，搬进东宫只是第一步。接下来，她要面对的是更大的风浪。贵妃虽然倒了，但朝堂上的权力格局才刚刚开始重新洗牌。那些曾经依附贵妃的人，那些暗中觊觎皇位的人，都会把太子视为最大的威胁。而她作为太子身边的人，自然会成为众矢之的。

但她没有退缩的打算。

她拿起桌上的那本水利志，翻开昨晚看到的那一页。书页的边角已经被她翻得卷了起来，上面还夹着一张她写的纸条，密密麻麻记着一些笔记。

她看着那些的，嘴角露出一丝笑意。在这个陌生的古代世界里，她终究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。

夜风吹进窗户，吹得桌上的油灯晃了晃。苏瑶伸手护住火苗，看着它在掌心下重新稳定下来，心里忽然有了一种笃定的感觉。

不管前路有多难，她都不会再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