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：绝地反击
苏瑶走出长春宫的时候，天已经快黑了。
她没有回尚仪局，而是直接去了东宫。她知道萧逸一定已经看到了她的信，她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，至少要去见他最后一面。
东宫的守卫见她来了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让她进去了。
萧逸正坐在书房里，手里捏着她送来的那封信，脸色铁青。听见脚步声，他抬起头，看见是她，猛地站了起来：“苏瑶！你去哪儿了？你去见贵妃了？”
“殿下，奴婢没事。”苏瑶走到他面前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，“奴婢已经和贵妃娘娘说好了，明天一早就出宫。以后，殿下可以安心了。”
“安心？”萧逸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，“你让我怎么安心？你一个人跑到长春宫去送死，还说什么‘不必寻我’？苏瑶，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？”
苏瑶被他吼得愣了一下，低下头不说话。
萧逸深吸了一口气，压下怒火，走到她面前，语气放软了许多：“苏瑶，你以为你走了，贵妃就会放过我吗？她今天能拿你来做文章，明天就能拿别人来做文章。你走了，不过是让她少了一个靶子，但她要对付我的心思，不会变。”
苏瑶抬起头，看着他的眼睛：“殿下，奴婢知道。可是奴婢留下来，只会让您更被动。贵妃手里握着奴婢，随时都可以拿奴婢来要挟您。”
“所以你就去求她放你出宫？”萧逸摇了摇头，“你太天真了。贵妃答应你，不是因为她怕你，而是因为她想借你的手，让我彻底孤立无援。你走了，她更容易对付我。”
苏瑶的心沉了下去。她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，但她没有别的选择。
萧逸看着她沉默的样子，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：“苏瑶，你别走。我有办法对付她。”
苏瑶愣了一下，抬头看着他。
萧逸的目光坚定而冷静：“你之前说的那件事，我已经查到了证据。贵妃的父亲和北境部落私下有往来，书信往来虽然隐蔽，但还是被我的人截到了一封。只要把这封信送到父皇面前，贵妃就翻不了身。”
苏瑶的心猛地一跳：“殿下，您说的是真的？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萧逸松开她的手腕，转身从书案下面的暗格里取出一封信，“这封信是昨天刚送到的。我本来想等证据更充分一些再动手，但现在看来，等不了了。”
苏瑶接过信，展开看了一眼。信上的内容让她倒吸一口凉气——贵妃的父亲在信里和北境部落约定，只要对方在边境制造一些摩擦，他就能以“平乱”为名索取军费，从中渔利。而这些摩擦造成的伤亡，不过是他们交易中的筹码。
“这份证据一旦呈上去，贵妃和她父亲都难逃罪责。”苏瑶放下信，看着萧逸，“但殿下有没有想过，皇上会不会相信您？贵妃在皇上面前受宠多年，您突然拿出这封信，皇上恐怕会怀疑是您捏造的。”
“所以我需要一个万全的准备。”萧逸说，“你不能走。你留下来帮我，我们一起把这件事做成。”
苏瑶沉默了很久，最后点了点头：“好，奴婢不走。”
她心里清楚，这一步一旦迈出去，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。但她也清楚，如果她不走，她可能会有机会真正改变自己的命运。
接下来的三天，苏瑶和萧逸几乎没有合过眼。他们反复推演每一个细节，确保万无一失。苏瑶负责梳理线索，萧逸负责联络朝中那些忠于他的大臣。
第三天夜里，萧逸带着那封信，去了皇帝的御书房。
苏瑶站在东宫的院子里，远远看着御书房的方向，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。小荷站在她身边，小声问：“三小姐，太子殿下能成功吗？”
苏瑶没有回答，只是攥紧了拳头。
御书房里，皇帝看完那封信，脸色阴沉得可怕。他把信拍在桌上，冷冷地看着萧逸：“太子，你确定这封信是真的？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萧逸跪在地上，语气坚定，“父皇若是不信，可以派人去镇北大营查验。信上约定的日期就在下个月，如果父皇提前派人暗查，一定能找到证据。”
皇帝沉默了很久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。他看了一眼萧逸，目光里带着审视：“太子，你知道这封信一旦查实，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“儿臣知道。”萧逸抬起头，直视着皇帝的眼睛，“贵妃娘娘的父亲勾结外敌，中饱私囊，这是卖国之罪。儿臣不敢隐瞒，也不敢夸大。一切但凭父皇决断。”
皇帝又沉默了一会儿，最终说：“朕知道了。你先退下吧。”
萧逸叩首行礼，退出了御书房。
走出御书房的那一刻，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。天边的云层很厚，但有一束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，照亮了他脚下的路。
第二天一早，皇帝下旨，命人彻查镇北大营。三天后，调查结果呈上来了——和萧逸提供的情报完全吻合。
证据确凿，贵妃的父亲被革职查办，家产充公，贵妃也被皇帝软禁在长春宫，不得擅自出入。朝堂上下，一片哗然。
消息传到东宫的时候，苏瑶正在帮萧逸整理文书。听见小荷跑进来报信，她手里的笔顿了一下，然后继续写完了最后一笔。
萧逸从里间走出来，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神情。他看着苏瑶，说：“苏瑶，我们赢了。”
苏瑶放下笔，站起来，对他笑了笑：“殿下，这是您应得的。”
萧逸摇了摇头：“没有你，我不可能这么快抓住她的把柄。你才是最大的功臣。”
苏瑶低下头，没有说话。她心里清楚，这场仗赢了，但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。贵妃虽然倒了，但她背后的势力不会善罢甘休。而她和萧逸之间的那些事，也不会就这么轻易被遗忘。
但她已经不怕了。
经历了这场生死较量，她明白了一件事——在这个世界里，想要活下去，就不能只是被动防守。有时候，最有效的反击，就是主动出击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萧逸说：“殿下，接下来的路，奴婢会一直陪您走下去。”
萧逸看着她，目光里带着温暖的笑意：“好，我们一起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