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：危机降临
苏瑶把信折好放进怀里，心里像是揣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，怎么都静不下来。
她深呼吸了几次，把那股躁动压下去，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书继续抄写。可写了没几个，笔尖就歪了，墨洇开一团。她叹了口气，放下笔，干脆不写了。
小荷端着晚饭进来，见她发呆，忍不住问：“三小姐，您怎么了？从东宫回来就一直心神不宁的。”
“没事。”苏瑶接过饭碗，夹了一筷子菜，食不知味地嚼着。
她在想明天到底该不该去藏书阁。如果去了，萧逸会对她说什么？她又该怎么回应？如果不去，萧逸会怎么想？
想来想去，脑子越来越乱。她索性把碗一放，躺到床上，盯着房顶发呆。
小荷见她这副模样，也不敢多问，悄悄收拾了碗筷退了出去。
第二天下午，苏瑶还是去了。
她告诉自己，只是去帮太子整理书籍，别的事一概不想。可当她走进藏书阁，看见萧逸站在窗边，阳光从窗外洒进来，给他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时，她心里那点自我说服瞬间土崩瓦解。
“你来了。”萧逸转过头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。
苏瑶低着头行了个礼：“殿下找奴婢来，有什么吩咐？”
萧逸走到她面前，递给她一卷书：“这是前朝留下的一本水利志，我让人找了好几天才找到。你看看，有没有用。”
苏瑶接过来翻开看了看，是一本关于河道治理的古籍，里面详细记载了几条大河的水文情况和历次治理的经验教训。她看得入了神，一时忘了拘谨，脱口而出：“这本书太好了！如果能把里面的方法用上，至少能解决江南一半的水患问题。”
话一出口，她才意识到自己又得意忘形了，连忙闭嘴。
萧逸却笑了，眼里带着欣赏：“我就知道你会喜欢。”
他把书塞到她手里：“送你了，拿回去慢慢看。”
苏瑶愣了一下：“殿下，这书很珍贵吧？奴婢不敢收。”
“有什么不敢的？”萧逸看着她，“书是给人看的，放在架子上落灰才是浪费。”
苏瑶捧着那本书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她在现代的时候，从来没有人这样用心地送过她礼物。她低下头，轻声说：“多谢殿下。”
萧逸没有接话，沉默了几秒，忽然开口：“苏瑶，我昨天和你说的话，是认真的。”
苏瑶的心猛地一跳，抬起头看着他。
萧逸的目光认真而坦荡：“我说的每一句都是真心话。你和其他人不一样，我不想你只是一个女官，我想让你……”
“殿下！”苏瑶打断了他的话，声音有些发颤，“奴婢只是个小小的女官，承蒙殿下厚爱，已经是天大的福分。有些话，殿下不该说，奴婢也不敢听。”
萧逸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随即露出一丝苦笑：“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。身份、规矩、宫里的眼线，我都知道。但我还是想说，不管你怎么想，在我心里，你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官。”
苏瑶的眼眶有些发酸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：“殿下，奴婢告退了。”
她说完，转身快步走出了藏书阁。
走出门的那一刻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她使劲眨了眨眼睛，把泪水逼回去，加快脚步往尚仪局走。
她知道萧逸是真心，可她更知道，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，一个太子和一个女官之间，隔着的是天堑一样的鸿沟。她不敢跨过去，也不能跨过去。
可她不知道的是，她刚刚走出藏书阁，一个身影就从拐角处闪了出来，远远地看着她的背影，嘴角露出一丝冷笑。
那人是长春宫的内侍。
当天晚上，一封密信就被送到了贵妃的手中。
贵妃看完密信，慢悠悠地把信纸凑到烛火上，看着它烧成灰烬。她的嘴角挂着一丝冰冷的笑意：“太子殿下，你可真是不知死活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朝堂上就炸开了锅。
有人弹劾太子结党营私，在宫中私设书房，与女官往来密切，有失体统。弹劾的奏折写得洋洋洒洒，把太子和女官之间的几次接触都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，说得有鼻子有眼。
皇帝坐在龙椅上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他把奏折往地上一摔，冷冷地看着太子：“太子，你有什么要说的？”
萧逸跪在大殿上，神色平静：“父皇，儿臣只是在藏书阁看书时，让尚仪局的女官帮忙整理古籍，并未有任何逾矩之处。弹劾儿臣的人，是别有用心。”
“别有用心？”皇帝冷笑一声，“那为什么别人不说别人，偏偏说你？你身为太子，言行举止就该为天下表率。整日和女官厮混在一起，成何体统！”
萧逸的心沉了下去。他知道，这根本不是他和女官的事，而是有人借题发挥，想要动摇他的地位。而那个人，正是贵妃。
“父皇明鉴。”萧逸叩首，“儿臣绝无不轨之心。至于那位女官，也只是奉命行事，请父皇不要牵连无辜。”
皇帝哼了一声，没有立刻表态。
退朝之后，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后宫。苏瑶正在尚仪局抄写文书，郑姑姑急匆匆地跑进来，脸色铁青：“苏瑶，出事了！”
苏瑶抬起头，心里已经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。
郑姑姑把朝堂上的事说了一遍，说完之后叹了口气：“太子殿下被皇上训斥了，现在满朝都在议论这件事。你最近小心点，贵妃那边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。”
苏瑶手里握着笔，指尖发白。她沉默了片刻，放下笔，说：“姑姑，我知道了。”
郑姑姑见她这副平静的样子，有些不放心：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我不会连累太子殿下的。”苏瑶说得很轻，但语气很坚定。
她心里清楚，这件事是冲着她和太子来的。贵妃的目的不是要让太子失宠，而是要借她这个由头，把太子的名声搞臭。如果她继续留在宫里，只会成为贵妃攻击太子的靶子。
当天下午，苏瑶做了一个决定。
她写了一封信，让小荷悄悄送到东宫。信上只有短短几句话：“殿下，贵妃的目的一是您，二是奴婢。奴婢走后，她便没了由头。请殿下保重，不必寻我。”
写完信，她收拾了几件衣服，带上那本水利志，走出了尚仪局的大门。
她没有去别的地方，而是直接去了长春宫。
长春宫的宫女见她来了，进去通报了一声。贵妃正在喝茶，听说苏瑶求见，挑了挑眉，让人把她带了进来。
苏瑶走进大殿，跪在地上，行了一个大礼：“奴婢苏瑶，求贵妃娘娘一件事。”
贵妃端着茶杯，慢悠悠地喝了一口，才开口：“你求本宫什么事？”
“求娘娘让奴婢出宫。”苏瑶抬起头，目光平静，“奴婢愿意离开皇宫，从此不再踏进宫门一步。只求娘娘放过太子殿下。”
贵妃看着她，忽然笑了：“苏瑶，你倒是聪明。你知道本宫容不下你，也知道你留在宫里只会拖累太子，所以你想自己走。”
苏瑶没有说话，算是默认。
贵妃放下茶杯，慢悠悠地说：“可是你想过没有，本宫凭什么答应你？”
“因为娘娘想要的，是太子殿下失宠，不是让他真的倒台。”苏瑶说，“如果太子殿下因为一个女官被废了，朝野上下都会说是娘娘在背后推波助澜。这个罪名，娘娘也不想背吧？”
贵妃的脸色变了变，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从容的模样：“你倒是有几分胆色。好，本宫答应你。明天一早，会有人送你出宫。你若是敢再回来，就别怪本宫不客气了。”
苏瑶磕了一个头：“多谢娘娘。”
她站起来，转身走出了长春宫。
走出宫门的那一刻，她抬头看了一眼宫城上方的天空。天边的晚霞烧得正红，像是一团烈火，把整座皇城都笼罩在橙红色的光晕里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把眼眶里的泪水逼了回去。
从明天开始，她和萧逸，就真的是两个世界的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