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：思念蔓延
苏然走后的第一天，我感觉整个教室都空了一大片。
早上到学校的时候，我习惯性地朝他的座位看了一眼。那里坐着另一个男生，是新转来的，正在低头翻书。我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——苏然已经不在了。
“林悦，早啊。”周雨走过来，在我旁边坐下。
“早。”我说，目光从那个空座位上收回来。
周雨顺着我的视线看了一眼，没说什么，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上课的时候，老师在讲台上讲着数学公式，我的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往那个方向飘。以前的这个时候，苏然会趴在桌上转笔，或者偷偷拿手机给我发消息，问我“中午吃什么”。
现在那里坐着一个陌生的人，连带着那段时光好像也变得不真实起来。
我低下头，翻开课本，强迫自己认真听讲。可那些公式在眼前晃来晃去，一个也看不进去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，我和周雨坐在食堂的老位置。以前苏然总是端着餐盘走过来，坐在我对面，一边吃饭一边跟我聊天。他会嫌弃食堂的菜太油，会把自己碗里的鸡腿夹给我，会说一些有的没的逗我笑。
今天没有人坐过来了。
我低头扒饭，米饭在嘴里嚼了好久才咽下去。
“林悦，你还好吗？”周雨问我。
“挺好的啊。”我说。
周雨看着我，欲言又止，最后只是叹了口气：“有什么事你跟我说，别一个人憋着。”
“嗯。”我点点头。
可我知道，有些话没办法跟别人说。
放学回到家，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。打开手机，翻到苏然最后发给我的那条消息：“等我。”
我盯着那两个看了好久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想回复点什么，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最后我还是把手机扔到一边，趴在桌上发呆。
窗外传来几声鸟叫，天色渐渐暗下来。我打开台灯，拿出作业本，可笔尖停在纸上，一个也写不出去。
就在这时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我拿起来一看，是苏然发来的邮件。
邮件的标题很简单：“我到了。”
我点开，里面写着：
“林悦，我已经到了。这边比国内冷好多，下飞机的时候冻得我直哆嗦。住的地方还不错，是一个寄宿家庭，家里有一对老夫妻，人挺好的。我的房间不大，但窗户外面能看到一棵很大的树，跟你教室窗外那棵有点像。
这边的学校下周才开学，我这几天都在倒时差。晚上睡不着的时候，就会想起在国内的事。想起我们一起去图书馆，想起你在操场跑步摔倒了，想起排练的时候我抱你……那时候我紧张得要命，你肯定没看出来吧？
林悦，这边什么都好，就是没有你。
等我。”
我读完这封邮件，眼眶有点热。我拿起手机，给苏然回复了一封邮件：
“到了就好。好好照顾自己，别冻感冒了。等你。”
按了发送键之后，我又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。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，酸酸的，又带着一点甜。
那之后，我开始养成一个习惯——每天放学回家，第一件事就是看邮箱。
苏然的邮件通常会在我睡觉之前到。他会跟我说他今天做了什么，学校里的课程难不难，寄宿家庭的饭好不好吃。我也会回复他，跟他说我今天上了什么课，周雨又说了什么好笑的话，食堂今天做了什么难吃的菜。
我们的对话通过这些邮件，跨越了时差和距离，在彼此的生活里留下痕迹。
有时候我会在深夜翻看他的邮件，一遍又一遍。他的文跟他本人一样，有点随性，带着点少年气。读到好笑的地方，我会忍不住笑出声，可笑着笑着，又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。
有一天晚上，我翻到了他之前写给我的那封信。信纸已经被我反复翻看了很多次，边角都有些卷起来了。我展开信纸，看着上面熟悉的迹，手指轻轻抚过那几行。
“林悦，我喜欢你。从你第一天转学来的时候，我就喜欢你了。”
我把信纸贴在胸口，闭上眼睛。
心里有个声音在说：我也喜欢你，一直都很喜欢你。
可这句话，现在只能藏在心里了。
周末的时候，周雨约我去逛街。
走在街上，我看到前面有两个穿着校服的男生女生并肩走在一起，有说有笑的。那个女生的书包带子滑下来，男生很自然地帮她拉上去。
我停住脚步，看着他们的背影，忽然有点恍惚。
“怎么了？”周雨回过头问我。
“没什么。”我说，收回目光。
可心里却在想，如果苏然还在的话，我们会不会也像他们一样？
周雨看出了我的心思，拉着我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来。
“林悦，你跟苏然……”她斟酌着说，“你们现在算什么关系？”
我想了想，摇头：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他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我说，“他爸妈是让他去那边读完高中的，至少还要两年。”
“两年。”周雨叹了口气，“好久啊。”
“是啊。”我说。
风吹过来，有点凉。我裹紧了外套，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，心里忽然有些迷茫。
两年的异地，我们真的能等到那一天吗？
可想到苏然每次邮件结尾的那句“等我”，我又觉得有了一点信心。
他让我等他。
那我就等。
那天晚上，我坐在书桌前，打开邮箱，看到苏然又发了一封新邮件。
“林悦，今天学校的篮球队招新，我去试了，选上了。教练说我基础不错，让我当主力。打球的时候，我在想，要是你在就好了，可以来看我比赛。
你以前说过不太懂篮球，没关系，等我回去教你。
等我。”
我盯着最后那两个看了好久，然后回复：
“好，等你回来教我。我也等你。”
按下发送键的时候，窗外有风吹进来，带着春天的气息。
我看向窗外，夜空中有一颗星星特别亮。
我忽然觉得，好像也没那么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