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：各自成长
时间过得很快，转眼间苏然已经走了半年。
这半年里，我学会了很多东西。学会了在没有他的日子里自己安排时间，学会了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事情上，也学会了在想念一个人的时候，把那份想念变成动力。
高二下学期的时候，我的成绩开始稳步提升。
也许是少了那些胡思乱想的干扰，也许是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节奏。数学成绩从之前的八十几分慢慢回到了九十分以上，英语更是考进了年级前十。班主任李老师在班会上表扬了我好几次，说我“适应得很好”。
“林悦，你最近是不是开挂了？”周雨看着我的成绩单，一脸羡慕，“这次数学你比我高了十分！”
“可能就是运气好。”我说。
“运气好能连续三次都运气好吗？”周雨不信，“你是不是偷偷补课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我笑了笑，“就是比以前认真了一点。”
其实我知道，这种认真里，有一部分是因为苏然。
他在邮件里跟我说，他在国外的学校成绩很好，数学拿了A+，还进了学校的荣誉榜。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，但我能感觉到他有多努力。
他一个人在那么远的地方都能做到，我有什么理由不努力？
所以我开始认真听课，认真做笔记，认真对待每一次考试。我想让他知道，在他努力变好的同时，我也在努力。
周雨说我变了很多，变得更独立了。
“以前你做什么都要拉着我，现在自己也能搞定了。”她说这话的时候，语气里有点欣慰，又有点失落，“感觉你长大了。”
“你不也是吗？”我说。
周雨确实也变了。以前她总是嘻嘻哈哈的，现在也开始认真学习了。她说她想去一所好大学，不想让父母失望。我们俩经常一起去图书馆自习，一坐就是一下午。
周末的时候，我会一个人去学校附近的那家面馆吃面。
老板娘还认识我，每次看到我都会问：“今天一个人啊？那个小男生呢？”
“他去国外了。”我说。
“哦，那你们还联系吗？”老板娘一边擦桌子一边问。
“联系的。”我说。
“那就好。”老板娘笑呵呵的，“远距离不容易，但有心就能走下去。”
我点点头，低头吃面。面的味道没变，还是和以前一样。
只是对面少了一个人。
苏然的邮件从来没有断过。
他每周至少会给我写两封邮件，有时候是长篇大论，有时候只是几句简单的话。他说他参加了一个志愿者活动，给那边的小孩子教中文。他说他学校的食堂有一样菜特别难吃，让他特别想念国内的各种食物。他说他开始学吉他，因为“听说女生都喜欢会弹吉他的男生”。
“那你好好学，等你回来弹给我听。”我回复他。
他回了一个大大的笑脸：“一言为定。”
除了邮件，我们偶尔也会视频通话。
那是我们提前约好的时间——国内每周六的晚上十点，正好是他那边的早上八点。他会一边吃早餐一边跟我聊天，屏幕那边的他看起来总是睡眼惺忪的，头发乱糟糟的，但不妨碍我觉得他好看。
“你那边天亮了吧？”我问。
“嗯，太阳刚出来。”他把手机转向窗外，给我看外面的天空，“你看，这边的天空特别蓝。”
“好看。”我说。
“但没你好看。”他说完这句话，赶紧把手机转回来，假装在喝牛奶。
我笑了一下，没说话。
这种话他以前从来不会说的。苏然以前虽然大大咧咧的，但在这种事情上总是有点腼腆。现在他在国外待了大半年，说话倒是比以前直接了不少。
“你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？”他问我。
“有啊。”我说，“每天都有按时吃饭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他点点头，“你别学那些女生减肥，你又不胖。”
“我没减肥。”我说。
“那就好。”他又重复了一遍，然后顿了顿，“林悦，你好像瘦了。”
“没有吧。”我说。
“有。”他看着我，眼神很认真，“你是不是没好好照顾自己？”
“我真的有好好吃饭。”我说，“可能是最近学习有点累。”
“那你别太拼了。”他说，“身体要紧。”
“你还说我？”我忍不住笑了，“你自己呢？上次你说你打球扭到脚了，现在好了吗？”
“早好了。”他动了动自己的脚给我看，“你看，没事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我说。
我们就这样隔着屏幕聊着天，聊学习的压力，聊身边发生的事，聊一些有的没的。有时候聊着聊着，两个人的声音都变小了，然后一起沉默几秒钟。
那种沉默不是尴尬，是一种隔着屏幕却依然能感受到彼此存在的安静。
“林悦。”他忽然叫我。
“嗯？”
“我想你了。”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，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我也想你。”我说。
屏幕那边的他笑了一下，露出那两颗小虎牙：“再等我一年半，我就回来了。”
“好。”我说。
挂了视频之后，我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天花板发呆。
窗外有风吹进来，带着夏夜的气息。暑假马上就要到了，这个学期结束之后，我就是高三的学生了。
一年半的时间，说长不长，说短也不短。
我不知道这一千多公里的距离最终会通向哪里，但我愿意相信，只要两个人都在努力，总有一天会再次相遇。
我打开手机，翻到苏然前两天发来的邮件，重新读了一遍。
邮件最后的几句话是：
“林悦，我们一起加油吧。等我回来的时候，我希望我们都变成了更好的人。”
我盯着那行看了很久，然后关掉手机，翻开课本，继续做还没做完的习题。
窗外的月光正好洒进来，照亮了桌上摊开的笔记本。
我知道，在我们各自努力的日子里，那些藏在时光里的喜欢，一直都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