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：忍痛分别

苏然请假的那几天，我过得很不好。

上课的时候总是走神，老师在讲台上说什么，我一个也听不进去。我的目光会不自觉地飘向那个空着的座位，看到椅子上没人，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。

周雨看出了我的不对劲，问我：“林悦，你还好吗？”

“还好。”我说。

可她看我的眼神明显不信。

苏然请假了三天。那三天里，我们没有联系过。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给我发消息，因为我把手机调成了静音，不敢看，也不敢回。

我怕看到他说“手续办好了”，怕看到他说“下个月就走”，更怕看到他说一些告别的话。

可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

第四天早上，苏然回来了。

他走进教室的那一瞬间，我抬起头，正好对上他的目光。他看起来有些疲惫，眼睛里带着红血丝，像是没睡好。

他冲我笑了笑，那个笑容很勉强。

我也笑了笑，大概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
上课的时候，他坐在后排，我坐在前排。我们之间隔着几排座位，可我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好像比从前远了很多很多。

下课的时候，他走到我桌边，手里拿着一个信封。

“林悦，这个给你。”他把信封放在我桌上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我问。

“你回去再看。”他说，“我先走了，中午一起吃饭？”

“好。”我说。

他走后，我看着那个信封，手指捏了捏，感觉里面是厚厚的一叠纸。

我没有当场打开。我把信封夹在书里，等到中午去食堂的路上，才趁着周雨去拿筷子的空当，偷偷看了一眼。

信封里是一封信，还有几张照片。

信上写着：

“林悦：

这几天我没联系你，是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我爸已经把手续办好了，下个月十五号的飞机。

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突然，对我来说也是。我好几次想跟你说点什么，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我怕我一说，就收不回来了。

我从来没跟别人说过这些，但我想，如果现在不说，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。

林悦，我喜欢你。

从你第一天转学来的时候，我就喜欢你了。那天我撞到你的桌子，看到你抬起头的那一瞬间，我就觉得，这个女生好特别。

后来你成了我的组员，我特别开心。每次跟你一起讨论作业，一起去图书馆，我都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。我想多跟你说几句话，可又怕说得太多会让你觉得烦。

运动会那天你摔倒，我跑过去的时候，心里急得不行。看到你膝盖流血，我比自己受伤还难受。背你去医务室的路上，我一直在想，要是你以后都好好的就好了。

文艺汇演排练的时候，每次抱你，我的心都跳得很快。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感觉到，但我自己知道，那已经不只是演戏了。

我本来想等一个合适的时机，正式跟你说这些话。可没想到，等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。

下个月我就要走了。我不知道这一走，我们还能不能再见面。我很后悔，后悔没有早点告诉你。

林悦，对不起。

这些照片是我拍的，有你在图书馆看书的，有你在操场上跑步的，还有你在教室里认真做题的。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拍了，希望你不要生气。

我不在的时候，你要好好照顾自己。

苏然”

我读完那封信的时候，手在发抖。

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信纸上，把迹都晕开了。我赶紧用手背擦了擦眼泪，可怎么也擦不完。

“林悦，你怎么了？”周雨端着餐盘走回来，看到我的样子吓了一跳。

“没事。”我把信塞回信封里，“眼睛进沙子了。”

周雨没说话，只是默默地把纸巾递给我。

中午吃饭的时候，苏然端着餐盘坐到我对面。他看着我，问：“你看信封了吗？”

“看了。”我说，声音有点哑。
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又问：“你有什么想说的吗？”

我抬起头，看着他。他也在看我，眼神里带着期待，又有点害怕。

我张了张嘴，想说“我也喜欢你”，想说“你能不能不走”，可说出来却变成了：“没什么想说的。”

苏然愣了一下，然后低下头：“哦。”

我们继续吃饭，谁都没有再说话。

那顿饭吃得很沉默。

离别的日子一天天近了。

苏然开始经常逃课，说是去办手续。他不在的时候，我就对着他写的信发呆，把那几行看了一遍又一遍，每一句都能背下来。

他在的时候，我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。

明明知道了彼此的心意，却好像比之前更尴尬了。我们之间隔着一张纸，可谁都没有勇气去捅破。

时间一天天过去，很快就到了苏然要走的前一天。

那天放学后，苏然叫住我：“林悦，明天早上的飞机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
“我……”他看着我，喉结动了动，“你能来送我吗？”

我犹豫了一下，点了点头。

第二天早上，我起得很早。

我去机场的时候，苏然已经在那里了。他身边站着他的父母，还有一个行李箱。

看到我来了，他冲我笑了笑，然后跟他父母说了句什么，就朝我走过来。
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
“嗯。”我说。

我们面对面站着，周围是来来往往的人群和广播的声音。

“到了那边，要好好照顾自己。”我说。

“你也是。”他说，“我不在的时候，你也要好好的。”

“我会的。”

“有什么事可以给我发邮件，我到了那边就换手机号了，但邮箱一直会用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你……”他看着我，眼眶有点红，“林悦，我真的……”

他没说完，忽然上前一步，把我抱住了。

他的手臂圈得很紧，像是要把我揉进他身体里一样。我愣住了，然后慢慢伸出手，也回抱了他。

这是我第一次主动抱他。

他的怀抱很温暖，和排练的时候一样。可这次不是演戏，是真实的，真实的告别。

“林悦，我喜欢你。”他在我耳边说，声音有点发抖，“真的很喜欢你。”

“我也喜欢你。”我说，声音已经带了哭腔。

他抱了我很久很久，直到他妈妈在旁边喊他：“苏然，该走了。”

他慢慢松开我，低头看着我。

“我走了。”他说。

“嗯。”我点头。

他拖着行李箱往安检口走去。走了几步，又回过头来看我。

我站在原地，冲他挥了挥手。

他笑了一下，那个笑容和第一天见到我的时候一样灿烂。

然后他转身，走进了安检口，再也没有回头。
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。眼泪终于忍不住，流了下来。

飞机起飞的那一刻，我站在机场外面，看着它冲向天空。

我低下头，看了看手机里苏然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：“等我。”

我没有回复，但我在心里说了两个：“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