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：暗自神伤
那段时间，我像是丢了魂一样。
上课的时候，老师在讲台上讲什么，我一个也听不进去。我的眼睛盯着黑板，可视线是涣散的，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周雨说的那句话——“苏然好像喜欢隔壁班的女生”。
那个女生叫什么来着？赵什么？
我没见过她，可我在脑海里想象过她的样子。一定是长头发的，笑起来很好看的那种。苏然跟她说话的时候，会不会也像我一样紧张？还是会很自然地笑，露出那两颗小虎牙？
想到这里，我心里就酸酸的。
“林悦，这道题你来做一下。”
数学老师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。我猛地站起来，看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“我……”我张了张嘴，半天说不出一个。
旁边的周雨小声提醒我：“选C，选C。”
“选C。”我说。
数学老师看了我一眼，叹了口气：“坐下吧，上课要认真听讲。”
我红着脸坐下来，手心全是汗。周雨在桌下拍了拍我的腿，小声说：“你最近怎么了？老是走神。”
“没怎么。”我说，低头看着课本，一个也看不进去。
其实我知道自己怎么了。
我在想苏然。
上课的时候在想，下课的时候在想，走在回家的路上也在想。想到他和别人在一起的画面，我就觉得胸口闷闷的，喘不上气。
下午第二节课后，我趴在桌上，不想动。
周雨去小卖部买水了，教室里只剩下几个人。我听到后排有几个男生在聊天，声音很大，好像是在聊游戏的。
“苏然呢？他今天不一起打篮球吗？”
“他好像去办公室找老师了，说是什么竞赛的事。”
“他可真忙，又要打球又要学习，还要追隔壁班的女生……”
“哈哈哈，你小声点，别让人听见了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连他的朋友都这么说，那这件事八成是真的了。
我把脸埋进手臂里，眼圈有点发烫。我不想哭，可鼻子酸酸的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林悦？”
一个声音在头顶响起。
我抬起头，看到苏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桌边。他手里拿着一瓶水，额头上还有汗，像是刚从外面跑回来的。
“你怎么了？”他看着我，眉头微微皱起来，“你哭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我赶紧用手背擦了擦眼睛，“刚才眼睛进东西了。”
“进东西了？”他弯下腰，凑近了些，“我看看。”
他忽然靠这么近，我的心跳猛地加速。我能看清他睫毛上的汗珠，还有他眼睛里倒映出的我的影子。
“不、不用了，已经好了。”我往后缩了缩，跟他拉开距离。
苏然直起身，看着我，表情有点复杂：“林悦，你这几天是不是心情不好？”
“没有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为什么躲着我？”
“我没躲着你。”
“你有。”他说，“我叫你一起去图书馆，你说你没空。我找你讨论小组作业，你说你忙着。你是不是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是不是不想跟我一组了？”
“不是。”我说，声音有点哑，“我真的只是……最近有点累。”
苏然看着我，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“行吧。”他说，“那你好好休息。”
他转身走了，脚步有点快。
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刮了一下，生疼生疼的。
晚上回到家，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。
妈妈在外面敲门：“悦悦，出来吃饭了。”
“我不饿。”我说。
“不饿也得吃饭啊，你是不是不舒服？”
“没有，我就是想睡觉。”
妈妈没再说什么，脚步声远去了。
我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发呆。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周雨发来的消息：“林悦，你跟苏然到底怎么了？他今天问我你是不是讨厌他了。”
我看着那条消息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不知道该回什么。
我讨厌他吗？怎么可能。
我就是……太喜欢他了。
喜欢到不敢面对他，喜欢到害怕听到他提到别人的名。
我把手机扔到一边，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第二天上学，我起得很早。
到教室的时候，里面只有两三个人。我坐在座位上，拿出英语课本开始背单词。
“来这么早？”
我抬头，看到苏然从后门走进来。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，头发有点湿，像是刚洗过。
“嗯。”我应了一声，又低下头看课本。
他在我旁边的空位上坐下来：“林悦，我想跟你说件事。”
我的心猛地提了起来：“什么事？”
“关于小组作业的事。”他说，“这个周末要交初稿了，咱们组还差数据分析的部分没做完。”
“哦，那个我已经做好了。”我打开书包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他，“你看一下，哪里不对我再改。”
苏然接过去，翻开看了看：“做得挺好的，没什么大问题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我说。
他合上文件夹，没有要走的意思。我继续低头背单词，可那些单词在我眼前晃来晃去，一个也没记住。
“林悦。”他又叫了我一声。
“嗯？”
“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？”
我抬起头，对上他的目光。他的眼神很认真，认真到让我有点害怕。
“我……”我张了张嘴，想说“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”，可话到嘴边，又变成了，“没有啊，我没什么想说的。”
苏然盯着我看了几秒钟，然后站起来：“好吧。”
他走回自己的座位，一路上没再回头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难过。
其实我有很多话想说。
想问你是不是真的喜欢那个女生，想问你对我好是不是只是因为我是你的组员，想问你能不能……能不能也喜欢我一点。
可这些话，我一个也说不出来。
我只是个胆小鬼。
窗外的阳光照进来，正好落在我桌上。我伸出手，让阳光落在掌心里，暖洋洋的。
可心里还是凉的。
那天下午，我在走廊上碰到了一个女生。
她长得很漂亮，扎着高马尾，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。她正和苏然站在走廊尽头说话，两个人靠得很近，有说有笑的。
我停住脚步，远远地看着他们。
苏然不知道说了什么，那个女生捂着嘴笑起来，还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。
我心里一酸，转身快步走开了。
“林悦，你去哪？”身后传来周雨的声音。
我没回头，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下楼梯，一直跑到操场上才停下来。
操场上有人在跑步，有人在踢球，到处都是热闹的声音。可我站在人群中间，却觉得空荡荡的。
风吹过来，有点凉。
我才发现，自己的脸上湿了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