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：误会初起
期中考试的成绩单发下来那天，天气阴沉沉的，像是要下雨。
我看着手里的成绩单，数学只考了八十二分。这对我而言简直是灾难性的分数，我盯着那个数看了好久，眼睛都有点酸了。
以前的学校，我的数学从来没低过九十分以上。可这次，可能是因为刚转学过来还没适应，也可能是最近总是走神，总之考砸了。
“林悦，你没事吧？”周雨凑过来看了一眼我的成绩单，小声说，“这次题目是有点难，好多人都没考好。”
“嗯。”我应了一声，把成绩单塞进抽屉里，不想再看。
可心里还是很难受。我趴在桌上，把脸埋在手臂里，感觉眼眶有点热。
下课铃响了，教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。我听到有人在讨论成绩，有人在笑，有人在大声抱怨题目太难。各种声音混在一起，吵得我头疼。
“林悦？”
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。
我抬起头，看到苏然站在我桌边，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。他看着我，表情有点担心：“你怎么了？不舒服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我摇了摇头，声音闷闷的，“就是有点累。”
“是不是因为考试？”他把笔记本放到我桌上，“数学成绩我看过了，你其实前面都答得挺好的，就是最后两道大题不太行。那两道题确实难，好多人都不太会做。”
他说着，翻开笔记本：“我帮你整理了一下解题思路，你要不要看看？”
我愣了一下，看着本子上密密麻麻的笔记，心里忽然有点感动。
“谢谢你。”我说。
“没事。”他笑了笑，“毕竟咱们是一个组的嘛，互帮互助是应该的。”
他说完就走了，留下我对着那本笔记发呆。笔记本上还残留着他手指的温度，摸上去微微温热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暖暖的。
可就在这时，周雨忽然从门外冲进来，一脸兴奋地拉住我：“林悦林悦，你知道我刚才看到什么了吗？”
“什么？”我还没来得及合上苏然的笔记本。
“我刚才去办公室交作业，听到苏然他们班的几个男生在聊天，好像在说苏然喜欢隔壁班的一个女生。”周雨压低声音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那个女生好像是叫赵什么的，长得挺漂亮的，你是没见过……”
周雨后面说了什么，我没听清。
我只感觉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断掉了。
“你说……苏然有喜欢的人？”我问，声音有点哑。
“好像是吧，我也是听他们说的。”周雨没注意到我的表情变化，还在那自顾自地说，“不过也不一定准，说不定是瞎传的。你知道的，男生嘛，就喜欢开这种玩笑。”
我低下头，看着桌上那本笔记本，忽然觉得那些笔记刺眼得很。
原来他不是只对我一个人这么好。
原来他对谁都这样。
“林悦？你怎么了？”周雨终于注意到我脸色不对。
“没事。”我把苏然的笔记本合上，塞回给他座位上，“我去一下洗手间。”
我快步走出教室，走到洗手间里，关上门，靠在墙上。
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有点狼狈，眼眶红红的，像是要哭出来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用力眨了眨眼睛，把眼泪憋了回去。
我有什么好难过的呢？苏然又没有对我说过什么，我们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。他有喜欢的人，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？
可我还是很难受。
那种感觉，就像是你偷偷珍藏的一颗糖，还没来得及尝，就被人告诉说这颗糖不属于你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我开始刻意避开苏然。
课间休息时，他来找我讨论小组作业的事，我就说自己有事要忙，让他去找其他同学。食堂吃饭时，看到他端着餐盘走过来，我就拉着周雨去别的位置坐。
周雨看出来了，问我：“林悦，你这几天怎么老是躲着苏然？”
“没有啊，就是有点忙。”我假装不在意地翻书。
周雨看着我，叹了口气：“林悦，该不会是因为上次我说苏然有喜欢的人……”
“没有。”我打断她，“跟他没关系。”
可我自己心里清楚，有关系。
我不敢面对苏然，是害怕自己会忍不住问他：你真的有喜欢的人吗？那个人是谁？是我认识的吗？还是……根本不可能是谁。
每当我产生这些念头，我就会告诉自己：林悦，你别自作多情了。
我只是一个刚转学来的普通女生，成绩也不是最好的，相貌也不是最出众的，苏然凭什么会喜欢我？
他那么好——阳光、帅气、人缘好、成绩也不错。
而我，只会偷偷看他，却在他说“要不要一起走”时紧张得说不出话来。
这天下午，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。
我正埋头做数学题，忽然有人从后面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我转头，看到苏然站在我身后。
“林悦，你这几天怎么不理我了？”他问，语气里有点委屈。
“没有啊，我……”我张了张嘴，找不到合适的借口。
“你是不是生我气了？”他看着我的眼睛，“我哪里得罪你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我低下头，“我就是……有点忙。”
“忙什么？”他不依不饶，“小组作业你也不参加了，是不是不想跟我一组了？”
“不是，我……”我说不下去了。
苏然叹了口气，在我前面的空位上坐下，转过来面对我：“林悦，如果是因为前几天的考试，你没必要这样。一次考试没考好又不是什么大事，下次努力就行了。”
“不是考试的事。”我说。
“那是什么事？”
我张了张嘴，想说“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”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“没什么。”我说，“真的没事。”
苏然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，最后站起来：“行吧，那等你想说的时候，再告诉我。”
他转身走了，背影看起来有点落寞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周雨在边上叹了口气：“林悦，你们两个到底怎么了？我看着都替你们急。”
“我真没事。”我说。
可我知道，我说谎了。
我朝苏然的方向看了一眼，他正趴在桌上玩手机，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。
我心里有句话，想说却不敢说。
那句“我喜欢你”像一根刺，卡在喉咙里，吞不下去，也吐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