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：机缘巧合

学校运动会报名的通知贴出来那天，我本来不想参加任何项目。

我这人体育一直不太好，跑步跑不快，跳远跳不远，扔铅球更是连及格线都够不到。可周雨非拉着我去报名，说什么“高中生活不能留下遗憾”。

“你就报个长跑吧，八百米，又不难。”周雨在报名表上把我的名写上去，“重在参与嘛，跑最后一名也没关系。”

我还没来得及反对，她就拿着报名表交到体育委员手里了。

“林悦，八百米。”周雨冲我比了个“V”的手势。

我叹了口气，心里虽然不愿意，但也只能认了。

运动会那天，天气特别好。

操场上插满了彩旗，广播里放着激昂的进行曲，各班都坐在指定的区域里，有的在喊口号，有的在挥舞班旗。

我坐在我们班的区域里，手里攥着号码布，手心全是汗。

“紧张？”周雨递给我一瓶水。

“有点。”我说。

“没事，不就八百米嘛，跑完就完事了。”周雨拍了拍我的肩膀，“我陪你去检录。”

检录处已经有不少人了，全是参加长跑的女生。有的人在做热身运动，有的在互相聊天，只有我一个人站在那里发呆。

“林悦？”

我转头，看到苏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。他今天穿了一身运动服，脖子上挂着一个哨子，好像是学生会的，在帮忙维持秩序。

“你也要跑八百米？”他问我。

“嗯。”我点点头，有点不好意思，“我是被周雨报名的。”

他笑了：“挺好的，多运动对身体好。加油啊。”

“谢谢。”我说。

他看了我一眼，好像想说什么，但最后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：“那我先去忙了，你好好跑。”

看着他离开的背影，我心里忽然没那么紧张了。

广播里传来通知：“请参加高二女子八百米的选手到跑道上准备——”

我深吸一口气，走到跑道上。

发令枪响的那一刻，我拼尽全力冲了出去。

可跑第二圈的时候，我的腿开始发软，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，感觉肺像要炸开一样。身边的选手一个接一个地超过我，我越跑越慢，最后几乎是在走了。

“林悦，加油！”我听到周雨在跑道边喊。

我想回应她，可一个也说不出来。

就在这时，我的脚不知道踩到了什么，整个人失去平衡，重重地摔在了地上。

膝盖和手掌传来一阵剧痛，我低头一看，膝盖上的皮蹭破了一大块，血渗了出来。

“有人摔倒了！”

周围传来一阵惊呼。我想站起来，可膝盖疼得厉害，试了好几次都站不起来。

“林悦！”

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。

我抬头，看到苏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，跑到我身边蹲下来。

“你怎么样？”他看着我膝盖上的伤，眉头紧紧皱起来，“流血了，疼不疼？”

“疼。”我说，声音有点发抖。

“别动，我送你去医务室。”他不由分说地扶住我的胳膊，把我从地上扶起来，“能走吗？”

我试着走了两步，膝盖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。

苏然看了我一眼，二话不说，弯下腰把我背了起来。

“啊——”我吓了一跳，“你干什么？”

“你这样走不了，我背你过去。”他说，语气不容反驳。

我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。我能感觉到他背上的温度，还有他微微喘气的呼吸声。我趴在他背上，心跳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。

“谢谢你。”我小声说。

“谢什么，都是同学。”他说。

医务室在操场的另一边，苏然背着我走了好一会儿。一路上遇到不少同学，都朝我们看过来，我不好意思地把脸埋在他背上，不敢抬头。

到了医务室，校医给我处理伤口。消毒水涂上去的时候，我疼得“嘶”了一声。

“忍一下，马上就好了。”校医说。

苏然站在旁边，一直看着我的伤口，表情比我还紧张。

“没什么大事，就是擦破了皮，过两天就好了。”校医包扎完，叮嘱我，“这几天别碰水，少走路。”

我点点头，从床上坐起来。

“我送你回教室。”苏然说。

“不用了，我自己可以走。”我说。

“你腿都这样了，怎么走？”他说着，又弯下腰，“我背你回去。”

“真的不用——”

“别废话了，上来。”

我没办法，只好又趴到他背上。

回去的路上，我们都没说话。秋风从窗外吹进来，带着操场上的喧闹声。

“苏然。”我忽然开口。

“嗯？”
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？”我问。
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因为我不忍心看你受伤。”

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
“可是……你不是有喜欢的人吗？”我小声说。

苏然愣了一下，停下脚步，把我放下来，转过身看着我：“谁跟你说我有喜欢的人？”

“我……”我低下头，“我听别人说的。”

“听谁说的？”

“就是……同学说的。”

苏然看着我，忽然笑了：“那你怎么不问问我？”

“我不敢。”我说。

他叹了口气，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：“林悦，你真是个傻瓜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我抬头看他。

他没有回答，只是笑了笑：“走吧，先送你回教室。”

回教室的路上，我一直在想他说的话。

那句“我不忍心看你受伤”，还有那句“你真是个傻瓜”，到底是什么意思？

我不敢多想，可心里却忍不住冒出一个小小的念头——

他是不是，也有点喜欢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