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：公益拓展

林宇的公益组织做得越来越大了。

最开始只是一个小小的办公室，两张桌子，一台旧电脑，加上他和另外一个志愿者。慢慢地，来帮忙的人多了起来——有退休的老师，有大学里的学生，还有一些像林宇一样曾经走过弯路、想要回馈社会的人。

李警官介绍的那个负责人姓方，叫方远，四十多岁，戴着一副黑框眼镜，说话慢条斯理的，但做事很利索。他帮林宇梳理了组织的架构，申请了正规的资质，还联系了几个企业的赞助。

“你这条路走对了。”方远有一次跟林宇说，“很多像你这样经历过的人，其实比普通人更适合做这件事。因为你走过那条路，你知道那里面是什么滋味，你说的话，那些年轻人愿意听。”

林宇觉得方远说得对。他发现自己跟那些误入歧途的年轻人沟通的时候，确实有一种天然的信任感。那些孩子听他讲故事，听他说自己以前是怎么混的，又是怎么走出来的，眼神里有一种光。

“林哥，你真的杀过人吗？”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问他。

林宇沉默了一下，说：“没有。但我差点走上那条路。我见过杀人的人是什么下场，也见过警察把他们的尸体从河里捞起来的样子。你想要的江湖，不是你想象的那样。”

小伙子听了，低下头没说话。

这样的对话，林宇经历过很多次。他不知道每一句话能起多大的作用，但他知道，哪怕十个人里只有一个听进去了，那就值了。

公益组织的事情越来越多，林宇一个人忙不过来。苏瑶有时候下班了也会过来帮忙，带着林安一起。林安已经三岁了，扎着两个小辫子，在办公室里跑来跑去，见人就叫叔叔阿姨，嘴巴甜得很。

“安安，别乱跑，撞到人了。”苏瑶在后面追她。

“没事没事，让她跑。”方远笑着说，“这孩子有活力，像她爸。”

林宇蹲下来，把林安抱起来：“像她妈，她妈漂亮。”

苏瑶白了他一眼：“你就会说好听的。”

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，充实又平淡。

这天下午，林宇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材料，方远接了一个电话，聊了几句之后，表情变得有些严肃。他挂了电话，走到林宇面前：“有个事，想听听你的意见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隔壁市有一个公益组织，跟我们做的工作差不多，但规模比我们大，做了好几年了。他们那边的负责人最近出了一些状况，被人举报了，正在接受调查。他们那边的项目可能要停摆，有很多孩子没人管了。”

林宇皱了皱眉：“举报？因为什么？”

“说是资金使用有问题，具体情况还不太清楚。”方远说，“刚才打电话来的是他们那边的一个志愿者，问我们能不能暂时接手他们的一些项目，别让那些孩子断了联系。”

林宇想了想：“我们能接吗？”

“能接，但人手不够。”方远说，“咱们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五六个人，要管这边的事已经够呛了，再加一个市的项目，肯定忙不过来。”

林宇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的街道。街上人来人往，有个老人推着三轮车在卖烤红薯，几个学生背着书包从人行道上跑过去。他看了一会儿，转过身：“人手不够就招人。钱不够就想办法。那些孩子不能没人管。”

方远看着他，笑了一下：“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。”

接下来的一个月，林宇几乎忙得脚不沾地。

他每天早上六点出门，先去快递站干半天活——他没有辞掉快递站的工作，因为他需要那份稳定的收入来养家。中午下了班，他就赶到公益组织的办公室，处理那边的事。晚上回到家，往往已经十点多了，苏瑶和林安已经睡了。

苏瑶心疼他，但又不好说什么。她只能每天给他留好晚饭，放在保温盒里，等他回来热一热就能吃。

有天晚上，林宇回来的时候，看见餐桌上放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条，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，旁边还放了一张纸条。他拿起来一看，上面写着：“别太累了，我和安安都很想你。”

林宇看着那行，心里酸酸软软的。他坐下来，把那碗面条吃得干干净净。

周末的时候，林宇难得在家休息了一天。他带着苏瑶和林安去了公园。林安骑在他的脖子上，两只小手揪着他的头发，咯咯地笑。苏瑶走在旁边，手里拿着相机，给父女俩拍照。

“爸爸，你看那个风筝！”林安指着天上的一只老鹰风筝。

“看到了，飞得真高。”林宇说。

“我也要放风筝！”

“好，下次爸爸给你买一个，带你来放。”

苏瑶在旁边笑着，按下了快门。

三个人沿着湖边慢慢走，阳光洒在湖面上，波光粼粼的。林宇看着身边的一大一小，觉得自己付出的一切都值得。

下午回到家，林宇接到了方远的电话。

“隔壁市那个项目，我们接手了。”方远说，“第一批名单已经整理出来了，一共四十七个孩子，年龄在十二岁到十八岁之间。大部分都是家庭有问题的，有的父母离异没人管，有的跟着爷爷奶奶生活，还有几个是父母都在监狱里的。”

林宇握着电话，沉默了几秒：“我们能帮的，尽量帮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方远说，“我打电话来是想跟你说，下周三那边有一个启动仪式，他们想请你去讲几句话。你愿意去吗？”

林宇想了想：“行，我去。”

挂了电话，苏瑶走过来：“又要出差？”

“就一天，隔壁市。”林宇说，“去讲几句话就回来。”

苏瑶叹了口气，走过来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：“你现在比当黑帮老大的时候还忙。”

林宇笑了：“那不一样。以前忙的是坏事，现在忙的是好事。”

苏瑶也笑了，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：“去吧，家里有我。”

林宇抱着她，心里觉得特别踏实。

他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很小，能改变的东西也很有限。但哪怕只能改变一个孩子的命运，那也够了。他自己就是从黑暗里走出来的人，他知道有人在关键时刻拉一把，是多么重要。

他要做那个拉别人一把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