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二章：家庭小插曲
林宇和苏瑶的公益组织越做越大，已经帮助了二十多个曾经误入歧途的年轻人重新找到了工作。林宇每个月都会去几次社区中心，跟那些年轻人聊天，听他们讲故事，也讲自己的故事。
“我以前也跟你们一样。”林宇坐在一群年轻人中间，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，语气很平淡，“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自己，觉得只有狠一点才能活下去。后来我遇到了一个人，她让我知道，人活着还有别的活法。”
一个染着黄头发的男孩问：“哥，你现在后悔以前的事吗？”
林宇想了想，点了点头：“后悔。但后悔没用，重要的是以后怎么做。你今年多大？”
“十九。”
“十九岁，还年轻得很。”林宇说，“我十九岁的时候，还在替人收债，每天想着怎么不被砍死。你比我强，你至少坐在这里，愿意听我说这些话。”
几个年轻人笑了起来。
苏瑶有时候也会来帮忙。她带着林安，坐在社区中心的活动室里，教孩子们画画做手工。林安三岁了，扎着两个小辫子，说话奶声奶气的，特别招人喜欢。
这天下午，林宇从社区中心回来，推开家门，看见苏瑶坐在沙发上，脸色不太好看。林安蹲在茶几边上，低着头，手里攥着一支彩笔，眼睛红红的，像是哭过。
“怎么了？”林宇放下包，走过去。
苏瑶看了他一眼，叹了口气：“你问她。”
林宇蹲下来，摸了摸林安的脑袋：“安安，怎么了？跟爸爸说。”
林安抬起头，眼泪汪汪地看着他，小嘴瘪了瘪，半天才挤出一句话：“爸爸，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什么不是故意的？”
苏瑶在旁边开口了：“她把邻居家小明的脸画花了。用彩笔，画了好几道。”
林宇愣了一下，忍住没笑出来：“画花了？怎么画的？”
“她说小明欺负她，抢她的棒棒糖。”苏瑶说，“她就拿了彩笔，趁小明不注意，在他脸上画了一只猫。”
林宇终于没忍住，笑出了声。苏瑶瞪了他一眼：“你还笑？人家小明的妈妈都找上门来了，我赔了好一顿不是。”
林宇收了笑，正了正脸色，看着林安：“安安，打人是不对的。虽然小明抢你棒棒糖不对，但你可以跟老师说，或者回来跟爸爸妈妈说，不能自己动手，知不知道？”
林安低头捏着衣角，小声说：“知道了。”
“那你明天去跟小明道歉，好不好？”
林安点了点头，眼泪又掉下来了。林宇把她抱起来，擦了擦她的眼泪：“行了，别哭了。爸爸晚上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，好不好？”
林安抽抽搭搭地说：“好。”
苏瑶在旁边看着，摇了摇头，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。
晚上，林安睡着之后，林宇和苏瑶坐在客厅里喝茶。苏瑶靠在沙发上，揉着太阳穴，看起来有点累。
“今天是不是特别累？”林宇问。
“还好。”苏瑶说，“就是这个年纪的孩子，越来越不好管了。前几天幼儿园老师还跟我说，安安在班上太要强了，什么事都要争第一，输了就不高兴。”
林宇想了想：“像谁呢？”
“像你呗。”苏瑶白了他一眼，“你以前不也是什么事都要争个输赢？”
林宇笑了：“好像也是。”
苏瑶叹了口气：“我有点担心她以后上学了，性子太硬，会吃亏。”
林宇握住她的手：“不会的。她有你这样的妈妈，有我在身边，不会走歪的。咱们慢慢教，孩子总要一点一点长大。”
苏瑶看着他，眼神柔软了一些：“你现在说起道理来，一套一套的。”
“跟你学的。”林宇说。
苏瑶笑了，靠进他怀里。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。窗外的月光洒进来，落在客厅的地板上，亮堂堂的。
第二天一早，林宇送林安去幼儿园。走到门口的时候，他把林安抱起来，认真地看着她：“安安，你还记得昨天晚上答应爸爸的事吗？”
林安点了点头：“记得，跟小明道歉。”
“对。做错了事就要认，这是男子汉……不对，是女汉子该做的事。”
林安被逗笑了，露出了两颗小虎牙。
林宇把她放下来，牵着她的手进了幼儿园。正好看见小明被妈妈送过来，小男孩脸上还有淡淡的彩笔印子，看来洗得不太干净。
林宇蹲下来跟林安说：“去吧。”
林安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走上前去，站在小明面前，小声说：“小明，昨天对不起，我不该在你脸上画画。”
小明看了她一眼，摸了摸自己的脸，哼了一声：“那你以后不许抢我的棒棒糖。”
“我没抢，是你先抢我的。”林安说。
“你先抢的！”
“你先！”
林宇走过去，蹲下来，一只手一个，按住两个小孩的脑袋：“行了行了，一人少说一句。来，握个手，以后还是好朋友。”
林安和小明互相看了一眼，不情不愿地伸手握了一下。
林宇站起来，看着两个小孩手牵手走进教室，忍不住笑了一下。他转身走出幼儿园，掏出手机给苏瑶发了一条消息：“搞定，安安道歉了，两个人和好了。”
苏瑶回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。
林宇把手机揣进兜里，抬头看了看天。今天的天气很好，没有云，阳光暖洋洋地照在人身上。街边的树已经开始落叶了，秋天快到了，空气里带着一丝凉意。
他走到社区中心，拉开铁门，看见昨天那个黄头发的男孩已经坐在里面了，手里拿着一本杂志，翻来翻去。
“来得挺早。”林宇说。
“闲着没事。”男孩抬头看了他一眼，“哥，你今天教我点什么？”
林宇走过去，在他对面坐下：“今天我教你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做错了事别怕，改了就行。不丢人。”林宇看着他，“我以前做的错事比你多得多，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？”
男孩沉默了一会儿，点了点头：“我记住了。”
林宇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透进来的光。他想起了昨天的林安，想起了那个因为一粒糖就跟人打架的小女孩，想起了自己小时候——那时候没有人教他这些道理，他是一路跌跌撞撞自己摔明白的。
好在，他的女儿不用再走那条路了。
他站起来，拍了拍男孩的肩膀：“走吧，我请你吃午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