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章：共同成长

阿坤的手术做得很成功。

林宇接到电话的时候，正在快递站分拣包裹。电话那头，阿坤的声音听起来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——有了力气，有了精神，甚至带着一点笑意。

“林哥，我出院了。”阿坤说，“医生说恢复得不错，后面定期复查就行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林宇把手机夹在肩膀上，手上继续分拣包裹，“钱够不够？不够我再想办法。”

“够了够了。”阿坤连忙说，“林哥，你给我的那五万，我会尽快还你的。我现在在朋友的一个修车厂帮忙，活儿不重，工资也还行。等我攒够了钱，第一个还你。”

林宇把最后一个包裹放到架子上，拿起手机：“不着急，你先把自己照顾好。身体要紧，钱的事以后再说。”

挂了电话，林宇站在分拣线旁，发了一会儿呆。他想起以前那个阿坤——瘦得皮包骨头，脸色蜡黄，说话有气无力，像一阵风就能吹倒。现在听他的声音，好像又活过来了。

他心里觉得挺高兴的。

晚上回到家，苏瑶已经做好了饭。林安坐在婴儿椅上，手里抓着一个磨牙棒，啃得满嘴都是口水。看见林宇进门，她咧开嘴笑了，露出两颗小白牙。

“爸爸回来了。”苏瑶擦了擦手，走过来亲了亲林安的脸。

林宇换了鞋，洗了手，走过去抱起林安，举高高。林安咯咯地笑，小手在空中乱抓。林宇把她放下来，在她脸上亲了一口：“今天乖不乖？”

“乖得很。”苏瑶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，“下午睡了一大觉，醒来也不闹，自己玩了好久。”

“那像你。”林宇抱着林安坐下来，“你小时候肯定也这么乖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我小时候乖？”苏瑶白了他一眼，“你又没见过。”

“我猜的。”林宇笑了。

吃饭的时候，林宇把阿坤出院的事跟苏瑶说了。苏瑶听完，点了点头：“那就好。他以后有什么打算？”

“说是在朋友的修车厂帮忙。”林宇夹了一筷子菜，“我看他这次是真的想改好了。”

苏瑶看着他，忽然说：“林宇，你有没有觉得，你变了？”

林宇愣了一下：“哪儿变了？”

“以前你肯定不会管这种事的。”苏瑶说，“以前的你，大概会觉得别人的事跟你没关系。可你现在会帮人了，会替别人想了。”

林宇沉默了一会儿，低头扒了一口饭：“那不是因为你吗。”

“因为我？”

“嗯。”林宇抬起头看着她，“以前我总觉得，自己烂命一条，活一天算一天。可跟你在一起之后，我发现活着其实挺好的。帮别人的时候，心里会觉得踏实。这种感觉，以前从来没有过。”

苏瑶看着他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嘴角带着笑。她没有说话，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。

林宇也握紧了她的手。

过了一个星期，阿坤提着水果来了。

他穿了一件干净的衬衫，头发也剪短了，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。虽然还是瘦，但脸上的气色好多了，眼睛里有了光。

“林哥，嫂子。”他把水果放在桌上，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，“我来看看你们。”

“来就来，还带什么东西。”苏瑶给他倒了杯水，“你身体刚好，别乱花钱。”

“应该的。”阿坤坐在沙发上，看了一眼在旁边爬行垫上玩积木的林安，“这就是小侄女吧？长得真好看，像嫂子。”

林宇坐在他旁边：“你那边怎么样？修车厂的活儿干得还习惯吗？”

“习惯。”阿坤说，“老板人挺好的，不嫌弃我年纪大，还手把手教了我不少东西。”他顿了顿，低下头，“以前在道上混的时候，总觉得干这种活丢人，来钱慢。现在才知道，靠自己双手赚钱，心里才踏实。”

林宇点了点头。他看着阿坤，仿佛看到了以前的自己。那种在黑暗里摸索着找光的感觉，他太熟悉了。

“慢慢来。”林宇说，“不急。”

阿坤抬起头，看着林宇，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说：“林哥，我想跟你说个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我以前在陈虎手下的时候，跟着他干过不少坏事。”阿坤的声音低了下去，“有些事，我一直没跟别人说过。现在我想把它说出来，去自首。”

林宇愣了一下：“你想好了？”

“想好了。”阿坤说，“我知道做了错事要承担责任。以前我总想着跑，想着躲，想着能拖一天是一天。可现在我想明白了——只有把欠的债还清了，才能真正重新开始。”

林宇看着他，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。他拍了拍阿坤的肩膀：“你想清楚了就行。不管你怎么决定，我都支持你。”

阿坤点了点头，眼眶有点红。他低下头，没让林宇看见。

过了几天，阿坤真的去了刑警队。

李警官给林宇打了个电话，说阿坤主动交代了以前的一些事，态度很好。考虑到他身体不好，又是主动自首，加上涉及的不是什么大案，可能会从轻处理。

“他这次是真的想明白了。”李警官说，“你能帮他把路指正了，挺好的。”

林宇握着电话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只是觉得，能帮一个人走出来，比什么都值得。

又过了一段时间，阿坤的判决下来了——有期徒刑一年，缓期执行。他不需要坐牢，但要在社区接受监督，跟当初的林宇一样。

判决下来那天，阿坤给林宇打了个电话。他在电话里哭了。

“林哥，谢谢你。”他说，“要不是你，我可能已经死在哪个角落里了。”

林宇听着电话那头阿坤的哭声，心里也有些发酸。但他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，只是说：“好好过日子。”

挂了电话，林宇走到阳台上，看着远处的天空。天很蓝，云很白，阳光洒在城市的楼顶上，泛着一层金色的光。

他想起自己这一路走来的日子——从黑暗到光明，从绝望到希望。他失去过很多，也得到了很多。他曾经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会活在泥沼里，可现在他站在阳光下，有了家，有了爱人，有了孩子，还能伸出手去拉别人一把。

这种感觉，真好。

他转过身，走回屋里。苏瑶正坐在地上陪林安玩，林安把一块积木递到她手里，她接过来，笑着摸了摸她的头。

林宇走过去，坐在地上，把林安抱进怀里，在她脸上亲了一口。林安咯咯地笑，伸出小手去抓他的鼻子。

苏瑶看着他们，嘴角带着笑。

窗外的阳光洒进来，落在一家三口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