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：意外重逢

林安的公益组织越做越大，已经从最初帮助十来个年轻人，发展到现在每个月能服务上百人。林宇和苏瑶在城郊租了一个小院子，改成了活动中心，每周都有志愿者来上课、做心理咨询、组织活动。

这天是周六，活动中心搞了一个户外拓展活动，几个志愿者带着二十几个年轻人在附近的河边做团队训练。林宇站在一边看着，嘴角带着笑。这些孩子里有很多跟过去的他一样——在社会边缘游荡，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去。

“林哥，有个大叔找你。”一个志愿者跑过来，指了指活动中心门口。

林宇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走过去。门口站着一个人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，头发有些花白，脸上全是风霜的痕迹。林宇盯着那张脸看了好几秒，才认出来——“狗子？”

那人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：“林哥，好久不见。”

狗子，全名叫什么林宇已经记不清了。只记得十年前跟着陈虎混的时候，狗子是年纪最小的一个，才十七八岁，瘦得跟竹竿似的，大家都叫他狗子。后来陈虎倒了，林宇走了，就再也没见过他。

“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？”林宇走过去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。狗子比以前壮实了不少，皮肤晒得黝黑，手上的老茧很厚，一看就是干体力活干出来的。

“打听了好几个人才问到。”狗子搓了搓手，有些局促，“听说你在这儿开了个公益组织，我就想来看看。”

林宇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走，进去坐。”

两个人进了活动中心的办公室，林宇给他倒了杯茶。狗子端着茶杯，环顾了一圈办公室——墙上挂着各种锦旗和奖状，桌上摆着一沓志愿者报名表，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，长得很茂盛。

“林哥，你现在过得真好。”狗子说，语气里带着羡慕。

“还行吧。”林宇坐下来，“你呢？这些年怎么过的？”

狗子沉默了一会儿，喝了一口茶，才慢慢说起来。陈虎倒了之后，他没了靠山，在道上混不下去，就去南方打了几年工。在工地上搬过砖，在工厂里拧过螺丝，在餐厅里洗过碗。后来认识了一个姑娘，结了婚，生了孩子，日子才算稳定下来。

“去年我老婆生了一场大病，花了不少钱。”狗子说，“好在挺过来了。我现在在城东的一个物流园开车，工资不算高，但够糊口。”

林宇听着，点了点头。狗子的经历听起来平淡，但他知道，从那个圈子里走出来，能过上这样平淡的日子，已经很不容易了。

“你老婆孩子还好吗？”林宇问。

“好着呢。”狗子笑了笑，从兜里掏出手机，翻出一张照片给林宇看。照片上是一个女人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，站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门口，笑得挺开心。

林宇看着那张照片，忽然想起了林安。林安现在已经上小学了，扎着两个小辫子，每天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到他面前，举着作业本给他看：“爸爸，我今天得了一朵小红花。”

“挺好的。”林宇把手机还给狗子，“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。”

狗子收起手机，犹豫了一下，开口道：“林哥，我这次来，其实是有件事想求你。”

“什么事？你说。”

“我儿子今年四岁了，我跟我老婆都想让他上个好点的幼儿园。”狗子说，语气有些为难，“但我们那个片区的好幼儿园都要排队，报名的人太多了。我听说你在这一带认识不少人，就想问问你有没有办法帮帮忙。”

林宇想了想，没有立刻答应。他确实认识几个在教育系统工作的人，但也不是什么都能办成。

“你给我留个联系方式，我问问看。”林宇说，“不能保证一定能成，但我会尽力。”

狗子的眼睛亮了一下，连忙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。他递给林宇，连声道谢。

“别谢我，还不一定办得成呢。”林宇接过纸条，折好放进钱包里。

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，狗子说他还要赶回去上班，就先走了。林宇送他到门口，看着他骑着那辆破旧的电动车消失在街角，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

他想起十年前，狗子还是个瘦弱的少年，跟在他后面喊“林哥林哥”，眼睛里全是崇拜和依赖。那时候他们都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——在黑帮里混，有一天没一天地活着。谁能想到，十年后，他们会各自走上完全不同的路。

林宇站在门口，看着远处的天空发了一会儿呆。秋天的天空很高很蓝，云朵一团一团的，慢慢飘过去。

苏瑶打电话来，问他中午回不回家吃饭。林宇说回去，挂了电话，骑车往家走。

到楼下的时候，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——狗子还没走，蹲在单元门口，手里夹着一根烟，看见他回来，连忙站起来。

“林哥。”狗子掐灭烟头，走过来，“我忘了跟你说一句话。”

“什么话？”

狗子站在他面前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林哥，谢谢你。当年要不是你走那条路，我可能还在泥潭里爬不出来。我看着你现在过得这么好，我心里高兴。”

林宇看着他，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。他拍了拍狗子的肩膀：“你也好好的。以后有什么事就来找我，别客气。”

狗子点了点头，转身走了。这回他真的走了，骑着那辆破旧的电动车，头也没回。

林宇站在楼下，看着他走远了，才转身上楼。他掏出钥匙打开门，屋里飘着饭菜的香味。苏瑶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炒菜，林安坐在客厅的茶几上写作业，铅笔在本子上沙沙地响。

“爸爸，你回来啦。”林安抬起头，冲他笑了一下，露出两颗掉了的门牙。

林宇走过去，摸了摸她的头：“作业写完了吗？”

“还有一道数学题，我不会。”林安皱着小眉头，指了指本子。

林宇看了看那道题，是加减法的应用题。他在林安身边坐下来，拿过铅笔，耐心地给她讲解。林安听得很认真，眼睛一眨一眨的，等他说完，点了点头：“我懂了。”

苏瑶从厨房里探出头来，看着父女俩坐在一起写作业的样子，笑了一下：“洗手吃饭了。”

林安放下笔，蹦蹦跳跳地去洗手。林宇站起来，走到厨房门口，从背后抱住苏瑶。

“怎么了？”苏瑶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有些意外。

“没什么。”林宇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，“就是觉得，现在这样挺好的。”

苏瑶笑了，拍了拍他的手：“好啦，吃饭了。”

外面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，铺满了整间屋子。饭菜的香味、孩子的笑声、爱人的体温——林宇觉得，这就是他这辈子最想要的幸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