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：新的开始

林宇的肋骨养了两个月才彻底好利索。

这两个月里，苏瑶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。每天早上出门上班前，她都会把午饭做好放在冰箱里，叮嘱他热一热再吃。晚上回来，又变着花样给他做补身体的汤。林宇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被人这么照顾过，心里又暖又有点过意不去。

“你别老忙活了，我没事了。”林宇说，从沙发上站起来，蹦了两下，“你看，全好了。”

苏瑶笑着看他：“好了也得注意，医生说不能剧烈运动。”

“知道了，管家婆。”林宇走过去，从背后抱住她，手放在她已经很大的肚子上，“你才应该注意，下周就到预产期了，别太累了。”

苏瑶靠在他怀里，嗯了一声。

预产期前三天，苏瑶开始休产假。林宇也跟快递站请了假，整天在家陪着她。两个人在小小的出租屋里，把婴儿的衣服、尿布、奶瓶都准备好，一样一样摆好。苏瑶还专门买了一个小床，放在卧室的床边，粉色的床单，上面挂着一个小风铃。

“你看，好不好看？”苏瑶把小床收拾好，转头问林宇。

林宇站在门口，看着那张小床，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他点了点头：“好看。”

他想起自己小时候，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小床，没有过这样温暖的房间。他从小在混乱中长大，不知道一个正常的家应该是什么样子的。但现在，他好像慢慢知道了。

预产期那天晚上，苏瑶的羊水破了。

林宇正在厨房里洗碗，听见苏瑶在卧室里叫了一声，他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。他冲进卧室，看见苏瑶捂着肚子，脸色发白，额头上全是汗。

“要生了？”林宇问，声音都有点抖。

苏瑶咬着牙点了点头。

林宇立刻打了120，然后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——早就准备好的待产包，证件，钱，手机充电器，全都塞进一个包里。他扶着苏瑶慢慢下楼，在路边等救护车。夜里的风有点凉，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苏瑶身上，握紧她的手。

“别怕，我在这儿。”他说。

苏瑶看着他，疼得说不出话，只是用力握了握他的手。

救护车来得很快，把两个人送到了医院。苏瑶被推进产房的时候，林宇站在门外，手心全是汗。他靠在墙上，听着里面传来苏瑶的叫声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，一阵一阵地疼。

他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。

以前跟着陈虎火并的时候，枪子儿从耳边飞过去，他都没这么紧张。可现在他站在产房外面，腿都有点发软。

过了两个多小时，产房的门终于打开了。

一个护士抱着一个裹在襁褓里的婴儿走出来，笑着说：“恭喜，是个女孩，六斤二两，母女平安。”

林宇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，红扑扑的脸，闭着眼睛，嘴巴微微动着，像在梦里吃东西。他伸手想抱，又不敢，手停在半空中，不知道该往哪儿放。

护士笑着说：“你抱一下试试，没事的。”

林宇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，手臂僵着，一动不敢动。那个小小的婴儿躺在他怀里，轻得像一团棉花，却又重得像整个世界。

他的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
苏瑶被推出来的时候，脸色很白，但精神还不错。看见林宇抱着孩子站在那儿，她笑了一下：“让我看看。”

林宇把孩子放到她身边。苏瑶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脸，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，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。

“她好小。”苏瑶说。

“嗯。”林宇蹲在床边，握住她的手，“你辛苦了。”

苏瑶摇了摇头，看着怀里的孩子，轻声说：“给她取个名吧。”

林宇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，想起了苏瑶之前说过的名。他沉默了几秒，说：“叫林安吧。平安的安。”

苏瑶抬起头看着他，眼睛里的泪光在灯光下闪着：“好，就叫林安。”

林宇看着妻子和女儿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。他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完整过。

苏瑶在医院住了三天。林宇每天都在医院陪着，给苏瑶做饭、洗衣服、哄孩子。他不会抱孩子，第一次抱的时候姿势不对，被护士纠正了好几次。他也不会换尿布，第一次换的时候笨手笨脚的，弄了一手的脏东西，苏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
“你怎么这么笨啊。”苏瑶笑着说。

“第一次当爹，没经验。”林宇挠了挠头，也跟着笑。

出院那天，李警官来了。

他提着一袋水果，站在病房门口，看着林宇抱着孩子笨拙地哄着，笑了一下：“行啊林宇，当爸爸了。”

林宇看见他，有些意外：“李警官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
“路过来看看。”李警官把水果放在桌上，走到床边看了看孩子，“女孩？长得像你。”

“像我？”林宇看了看怀里的孩子，“我觉得像她妈，比她妈差远了。”

苏瑶白了他一眼：“你这话什么意思？”

“意思是你好看。”林宇赶紧说。

李警官看着他们拌嘴的样子，笑了笑，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，递给林宇：“这个给你。”

林宇接过信封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一张纸，上面写着几个。

“这是什么东西？”林宇问。

“一个公益组织的联系方式。”李警官说，“你不是一直想找个机会回馈社会吗？这个组织专门帮助有前科的年轻人重新融入社会，负责人是我一个朋友。你要是感兴趣，可以去看看。”

林宇握着那张纸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
“不用谢我。”李警官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是你自己走出来的。好好过日子吧。”

李警官走了之后，林宇把那张纸折好，放进钱包里。苏瑶看着他，问：“你想去吗？”

林宇想了想，点了点头：“想去。我以前走过的弯路，不想让别人再走一遍。”

苏瑶握住他的手，笑了：“那就去吧。我支持你。”

林宇把林安放在婴儿车里，推着她，跟苏瑶一起走出了医院大门。外面阳光很好，天很蓝，风里带着春天的暖意。街边的树已经发了新芽，嫩绿嫩绿的，看着让人心里敞亮。

林宇深吸了一口气，觉得连空气都是甜的。

他推着婴儿车，苏瑶挽着他的胳膊，两个人沿着街边慢慢走。阳光照在他们身上，在地上拖出三道影子——两道大的，一道小小的。

“我们回家。”林宇说。

“嗯，回家。”苏瑶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