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：回归平静

林宇醒来的时候，闻到了一股消毒水的味道。

他睁开眼睛，看见的是白色的天花板，白色的墙，还有挂在床边的一袋透明的液体，一滴一滴地往下滴。他想动一下，胸口立刻传来一阵剧痛，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“别动。”

苏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林宇转过头，看见她坐在床边，眼眶红红的，脸上还带着泪痕。她的手里握着他的手，握得很紧，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一样。

“你怎么样？孩子怎么样？”林宇第一句话问的却不是自己。

“我没事，孩子也没事。”苏瑶的眼泪又掉下来了，“你呢？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死了？”

林宇努力回想了一下——马六的钢管砸在他胸口上的那一瞬间，他以为自己真的扛不住了。他倒在地上，看着马六举着钢管又要砸下来，然后门外响起警笛声，那三个人慌慌张张地跑了。再然后，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。

“我命硬。”林宇笑了一下，又疼得龇牙咧嘴，“死不了。”

苏瑶又想笑又想哭，最后只是轻轻打了一下他的手背：“你别说话了，好好躺着。医生说你肋骨断了两根，好在没有伤到内脏，要好好休养。”

林宇点了点头。他看着苏瑶红肿的眼睛，心里有些发酸。他伸手想替她擦眼泪，但手臂抬到一半就没了力气。苏瑶抓住他的手，贴在自己的脸上，轻轻蹭了蹭。

“你吓死我了。”她说，声音很小，带着一点颤抖。

“对不起。”林宇说，“以后不会了。”

李警官后来来过一次，告诉他马六和其他两个人都被抓了。马六本来是想给哥哥报仇，但林宇跟马三的死确实没有直接关系，加上苏瑶的证词和现场的证据，马六这次至少要蹲好几年。

“这下是真的结束了。”李警官说，“老钱的案子下个月开庭，陈虎也在牢里，马六也进去了。你身边干净了，可以好好过日子了。”

林宇靠在病床上，看着窗外的阳光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
他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。苏瑶每天下班都来陪他，给他带饭，帮他擦脸，陪他说话。林宇看着她在病房里忙来忙去的样子，心里觉得又温暖又愧疚——她挺着七个月大的肚子，还要照顾他。

“你别老往医院跑，累坏了怎么办？”林宇说。

“我不来我不放心。”苏瑶坐在床边，削了一个苹果递给他，“再说，医生说了，孕妇多走动走动好，有利于生产。”

林宇接过苹果，咬了一口，很甜。

出院那天，苏瑶请了半天假，来接他。两个人坐出租车回到出租屋，苏瑶扶着他上楼。门已经修好了，新换的锁，门口还放了一束花，是苏瑶早上出门前买的。

“你买的？”林宇看着那束花。

“嗯，庆祝你出院。”苏瑶笑着说，打开门，扶他进去。

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，窗户开着，阳光洒进来，照在地板上。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香和洗衣液的味道。林宇在沙发上坐下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
苏瑶去厨房给他倒了一杯热水，放在他面前：“你坐着别动，我去做饭。”

“你慢点，别累着。”林宇说。

苏瑶笑了笑，系上围裙，开始忙活。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，锅铲碰撞的声音，还有油锅滋滋的响声。林宇靠在沙发上，听着这些声音，心里觉得特别踏实。

他抬头看了看这个小小的出租屋——客厅不大，家具都是旧的，沙发上的弹簧有点塌了，墙角的衣柜门关不严实。可他看着这些，却觉得这是他这辈子住过的最好的地方。

吃完饭，苏瑶坐在他身边，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：“宝宝刚才又踢我了，你感觉到了吗？”

林宇静静地感受着。过了一会儿，掌心里传来一个轻微的动静，像是有人在里面轻轻敲了一下。

他愣住了，然后眼眶忽然有点发酸。

“他踢我了。”林宇说，声音有点哑。

“嗯。”苏瑶笑了，“他在跟你打招呼呢。”

林宇把手放在她的肚子上，一动不动地感受着那个小小的生命在里面活动。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做的所有事，好的坏的，对的错的，好像都是为了走到这一刻。

“苏瑶。”他叫她的名。

“嗯？”

“谢谢你。”

苏瑶愣了一下，转过头看着他：“谢我什么？”

林宇没有回答，只是把她搂进怀里。苏瑶靠在他肩膀上，也没有再问。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，阳光从窗外照进来，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
晚上的时候，林宇站在阳台上，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。城市的夜晚依然是喧闹的，车流在街道上穿梭，霓虹灯在不远处闪烁。可他不再觉得那些灯光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了。

他现在活在光里。

他掏出手机，给苏瑶发了一条消息：“我爱你。”

过了一会儿，卧室里传来苏瑶的声音：“我也爱你。”

林宇笑了一下，把手机揣进兜里，转身回了屋。苏瑶已经躺下了，见他进来，往旁边挪了挪，给他让出位置。他躺下来，把她搂进怀里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。

“林宇。”苏瑶轻声说。

“嗯？”

“我们以后都会好好的，对不对？”

林宇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，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：“会的。我保证。”

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，落在两个人身上。林宇闭上眼睛，听着苏瑶均匀的呼吸声，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。

他终于可以睡一个安稳的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