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：艰难逃亡

林羽在废墟中穿行，每一步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。腹部的淤青火辣辣地疼，左膝盖也在刚才逃跑时磕破了，裤子被血浸透了一片。

他不敢走大路，专挑黑暗偏僻的小巷走。城市的夜晚看似繁华，但那些热闹是属于别人的。他像一个见不得光的幽灵，躲在阴影里艰难前行。

口袋里那张名片硌着他的大腿，提醒着他明天还有一个选择。但现在的问题是，他能不能活到明天。

林羽拐进一条窄巷，巷子两侧是居民楼的后墙，墙皮斑驳脱落，空气中弥漫着下水道的气味。他靠墙休息了几秒，喘着粗气，耳朵却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。

一阵汽车引擎声从远处传来，越来越近。

林羽立刻警觉起来，贴着墙壁朝巷口探头望去。一辆黑色轿车正缓缓驶过巷口，车速很慢，像是在巡逻。车窗摇下来一半，能看到里面坐着两个人，正左右张望着街道两侧。

林羽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

他缩回脑袋，屏住呼吸，贴着墙壁一动也不敢动。黑色轿车在巷口停了几秒，然后缓缓开走了。林羽等引擎声彻底远去，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

他们这么快就开始搜城了。

林羽意识到，这座城市已经不再安全。疤脸男人回去后发现他逃了，肯定会调动人手满城搜捕他。他现在身无分文，手机在工厂时就被收走了，连打个电话求助都做不到。

他必须找个地方落脚，至少要先处理一下伤口。

林羽继续往前走，脑子里快速盘算着。他不能去宾馆酒店，那种地方需要登记身份信息，那些人肯定能查到。也不能去朋友家，那些人调查过他的背景，他认识的人基本都在他们的监视范围内。

他需要一个谁都想不到的地方。

林羽忽然想起了一个地方——他大学时兼职打工的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。店长是个好说话的中年人，那时候对他挺照顾的。便利店后面有个小储物间，以前值夜班时他经常在那休息。

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多，便利店应该没什么客人。

林羽改变方向，朝那家便利店走去。他小心翼翼地在街道之间穿梭，每经过一个路口都要停下来观察半天，确认没有可疑车辆才敢通过。

二十多分钟后，他看到了那家便利店的招牌。明亮的白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，街上空荡荡的，只有一个穿着卫衣的年轻人站在门口抽烟。

林羽走到便利店门口，推门进去。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他没见过的收银员，正在低头刷手机。林羽绕到货架后面，拿了一瓶矿泉水和一包压缩饼干，然后又拿了一卷绷带和一瓶碘伏。

他走到柜台前，把东西放在桌上。

收银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，眼神在他脸上的淤青和衣服上的血迹上停留了几秒，但没有多问，只是扫了商品码，说：“一共四十八块五。”

林羽摸了摸口袋，只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。他的钱包在工厂时就被那些人搜走了。

“那个……”林羽有些尴尬，“我钱不够，能不能……”

“没钱？”收银员皱起眉头，“那你拿东西干嘛？”

“我留一样在这儿。”林羽把矿泉水和绷带推回去，只留下碘伏和那瓶价格最低的水，“这些多少钱？”

“十三块。”收银员不耐烦地说，“不够还是不够。”

林羽沉默了。他手里攥着那十块钱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就在这时，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：“他的钱我付了。”

林羽转头一看，是刚才门口抽烟的那个年轻人。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，帽子遮住了大半个脸，只露出一个下巴。

年轻人走到柜台前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五十块放在桌上：“剩下的不用找了。”

收银员接过钱，把林羽的那些东西装进袋子里递给他。

林羽接过袋子，有些迟疑地看着那个年轻人：“谢谢，我……”

“不用谢我。”年轻人打断他，声音很低，“这附近不安全，你最好赶紧走。”

说完，年轻人转身走出了便利店。

林羽愣了一下，随即拎着袋子快步跟了出去。夜晚的街道上空荡荡的，那个年轻人已经不见了踪影，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。

林羽来不及多想，转进便利店旁边的一条小巷，找到一处相对隐蔽的角落，靠着墙坐下来。他拧开矿泉水瓶盖，大口喝了几口，然后打开碘伏，撩起衣服，露出腹部那片触目惊心的淤青。

他用棉签蘸了碘伏，咬着牙往伤口上涂。碘伏刺痛着伤口，他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，额头上冒出冷汗。

处理完伤口，林羽撕开压缩饼干的包装，一口一口地啃着。饼干干涩难咽，他就着矿泉水勉强吞下去。他知道自己必须补充体力，否则根本撑不下去。

吃完东西，林羽靠在墙上闭目养神。但他不敢真正睡着，耳朵一直留意着周围的动静。远处的街道上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，每一声都让他神经紧绷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把他惊醒。

林羽猛地睁开眼，握紧了放在身边的那根铁管。脚步声越来越近，夹杂着低沉的对话声。

“这附近搜过了吗？”

“还没，那小子应该跑不远，肯定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。”

“分头找，找到了立刻通知老大。”

林羽的心跳骤然加速。他悄悄站起身，贴着墙壁朝巷子深处挪去。巷子尽头是一堵两米多高的围墙，墙头插着碎玻璃。

他咬了咬牙，后退几步，助跑起跳，双手抓住墙头，忍着掌心被玻璃划破的疼痛翻了过去。

落地时脚下踩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，紧接着一声尖锐的狗叫声响彻夜空。

“汪汪汪！”

林羽低头一看，一只土狗正冲他狂吠。他来不及多想，撒腿就跑。身后的狗叫声惊动了巷子里的那些人，有人喊道：“那边有动静，过去看看！”

林羽在陌生的街道上狂奔。他不知道自己在往哪个方向跑，只知道必须尽快甩掉身后那些人。城市的街道在他眼前飞速掠过，他穿过一条马路，拐进另一条巷子，跳过一堆杂物，翻过一道低矮的栅栏。

身后追赶的声音越来越近。

林羽拐过一个弯，眼前出现了一个建筑工地。工地里堆满了钢筋水泥，大型机械在月光下投出巨大的阴影。他二话不说冲了进去，在一个水泥搅拌机后面蹲下来，大口喘着气。

几分钟后，几个身影出现在工地入口。他们站在门口张望了一会儿，似乎在判断他是否躲了进来。

“进不进去看看？”有人问。

“算了，工地太大了，摸黑进去容易出事。”另一个声音说，“分两个人守住前后门，天亮了再搜。我就不信他能飞出去。”
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
林羽靠在水泥搅拌机上，浑身肌肉都在颤抖。他抬头看了看天空，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。

天快亮了。

但对他来说，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