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：旧地寻踪

天亮之后，林羽从工地里钻了出来。

他浑身上下脏兮兮的，衣服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，看起来就像个流浪汉。好在清晨的街道上行人不多，没人多看他一眼。

林羽按照记忆找到了最近的一个公共厕所，拧开水龙头，用冷水洗了把脸。镜子里的自己让他愣了一下——左边颧骨青紫一片，嘴角干涸着血痂，眼窝深陷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。

他搓了搓脸，让自己清醒一些。口袋里那张名片还在，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。

张振国，私人侦探。

林羽拿出名片看了一眼上面的地址——城南工业区，兴隆路78号。他现在身无分文，没有手机，连坐公交的钱都没有。从他现在的位置到城南工业区，走过去至少要两个多小时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把名片揣回口袋，走出了厕所。

清晨的阳光洒在街道上，一切看起来平静而正常。早餐摊的老板正在蒸包子，热气腾腾的白雾飘散在空气中。上班族们匆匆走过，手里拿着咖啡和手机。没有人知道，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里，有一群人正在疯狂地寻找一个叫林羽的年轻人。

林羽低着头，沿着人行道快步走着。他尽量避开人多的地方，专挑人少的街道走。走了大约半个小时，一阵警笛声从远处传来，由远及近。

林羽本能地紧张起来，闪身躲进路边的一个电话亭里。他透过玻璃看着两辆警车呼啸而过，并没有减速的意思，才松了一口气。

他从电话亭里出来，继续往前走。走了大约一个小时，终于看到了城南工业区的标志性建筑——一座废弃多年的热电厂的大烟囱。

林羽放慢了脚步，开始寻找兴隆路。工业区的街道大多荒废了，路面上长满了野草，两旁的厂房锈迹斑斑，门窗破损，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。

他找到了兴隆路78号。那是一栋三层高的旧楼，外墙贴着白色瓷砖，但已经被岁月侵蚀得发黄发黑。楼下的卷帘门半开着，露出一条黑暗的缝隙。

林羽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弯腰钻了进去。

里面是一个普通的办公室，几张老旧的办公桌，桌上堆满了文件和资料。角落里有一台落满灰尘的电脑，墙边立着一个铁皮文件柜。窗户上挂着发黄的窗帘，阳光透进来，在空气中照出一道道飞舞的尘埃。

没有人。

“有人在吗？”林羽试探性地喊了一声。

没有人回答。

林羽皱了皱眉，走到一张办公桌前，随手翻了翻桌上的文件。都是一些陈旧的案卷，大多是些普通的民事纠纷调查，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。

他正觉得失望，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林羽猛地转身，一个人影已经站在了他面前。

那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，头发花白，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，脸上戴着一副老花镜。他手里端着一个茶杯，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林羽。

“你就是张老？”林羽问。

“你就是昨天晚上那个小伙子？”老人反问，然后自顾自地坐到椅子上，喝了一口茶，“不错，能活着找到这里，说明你比我想象的要有本事。”

林羽没有说话，只是站在那里，等着老人继续说下去。

“坐吧。”张老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
林羽坐下来，看着张老：“那些人在追我，我无处可去。你说你能帮我，怎么帮？”

“别急。”张老放下茶杯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，推到林羽面前，“你先看看这个。”

林羽接过文件，翻开一看，里面是一些照片和资料。照片上拍的是城南的那个废品站，有几辆黑色轿车停在里面，还有一些模糊的人影。资料上记录了一些名和日期，看起来像是某种交易记录。

“这是我在那个废品站蹲守了三个月拍到的。”张老说，“‘暗流’组织每个月都会在那里进行一次秘密交易，交易的内容涉及大量违禁品和军火。”

林羽认真地翻看着那些照片，虽然有些模糊，但还是能看出一些人脸轮廓。他忽然指着一张照片说：“这个人我见过，疤脸，昨天晚上就是他审问我。”

张老凑过来看了一眼，点点头：“他是‘暗流’的一个中层头目，外号‘刀疤’，主要负责组织的地面行动和执行任务。这个人手段狠辣，手上沾了不少血。”

“他为什么那么确定我看到了他们的交易？”林羽问，“我那天真的只是路过，什么都没看到。”

“因为他们那天交易的不是普通货物。”张老压低了声音，“他们交易的是一批高精度的军用级狙击步枪，这批货如果流入黑市，会造成多大的危害，你应该能想象到。”

林羽的心一沉。

“所以，他们不是怕你看到了他们的脸，而是怕你看到了那批货，并且记住了货车的车牌号。”张老顿了顿，“据我所知，那天你确实在废品站门口停留了十几秒钟，而那辆装着枪的货车就停在你正前方。”

林羽努力回忆着那天的情况。那天他卖完废纸壳，正准备走的时候，确实有一辆货车从他面前开过去，他还特意让了一下路。但他当时根本没注意那辆车上装的是什么，他甚至都没看清车牌号。

“我根本就没记住车牌号。”林羽说。

“我知道你没记住，但他们不知道。”张老叹了口气，“这就是最麻烦的地方。他们不会冒这个险，对你来说，知道的东西是不是真的不重要，重要的是他们认为你知道。”

林羽沉默了。他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一个死局，无论他怎么做，那些人都不可能放过他。

“那我该怎么办？”林羽问。

张老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一角，朝外面看了看，然后放下窗帘，转身对林羽说：“我有一个想法，但需要你配合。”

“什么想法？”

“据我所知，‘暗流’组织在城东还有一个秘密据点，是一个废弃的仓库。他们大部分的交易记录和账本都保存在那里。”张老说，“如果你能潜入那个仓库，拿到他们的交易记录，就能证明他们的犯罪行为，到时候把他们一网打尽，你也就安全了。”

林羽的眼睛亮了亮：“那个仓库在哪？”

“城东工业区，光华中路，一个叫‘华丰仓储’的废弃仓库。”张老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，扔给林羽，“这是我在城东那边一个安全屋的钥匙，你先去那里躲两天，等我准备好计划，再联系你。”

林羽接过钥匙，看了看张老：“你为什么这么帮我？”

张老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缓缓说：“因为三年前，我的女儿也是被‘暗流’害死的。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，能掀翻这个组织。”

他的声音很平静，但林羽能从他微微颤抖的手指上，感受到那股压抑在心底的愤怒。

林羽点了点头：“我明白了。”

他站起身，把钥匙揣进口袋，朝门口走去。

“记住，”张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“到了那里，一切小心。那个仓库，不是那么容易进的。”

林羽回头看了他一眼，点了点头，然后钻出了卷帘门。

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，林羽眯着眼睛，朝城东的方向走去。他不知道前面等待着的是什么，但他知道，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