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章：番外之家庭生活
婚后第一年，苏瑶最大的感受是——家里多了个人，也多了很多麻烦。
陆景琛搬进她们母子俩住的那套小两居的第一天，就把厨房的油烟机拆了。他说那个牌子不行，吸力不够大，对身体不好。苏瑶还没来得及拦，他已经让人送了一台新的来，四个师傅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下午，装好之后，他满意地点了点头：“这才像样。”
苏瑶站在厨房门口，看着那台崭新的油烟机，又看了看他：“你拆之前，能不能先跟我商量一下？”
“商量了你就不会让我换了。”陆景琛说得理直气壮。
苏瑶深吸了一口气，决定不跟他计较。
但油烟机只是个开始。
接下来的一周里，陆景琛陆续换了客厅的灯、卧室的窗帘、浴室的淋浴头，甚至还把苏瑶用了好几年的那张旧沙发给处理了，换了一张据说是意大利进口的皮沙发。苏瑶下班回家，看到那张崭新的沙发摆在客厅里，愣了足足十秒钟。
“原来的沙发呢？”
“让人拉走了。”陆景琛坐在新沙发上，拍了拍旁边的位置，“你过来坐坐，试试舒不舒服。”
苏瑶没有坐。她叉着腰站在客厅中央，看着那张和整个屋子风格完全不搭的高档沙发，深吸了一口气：“陆景琛，我家不是五星级酒店，不需要这么豪华的东西。”
“你家现在也是我家。”陆景琛站起来，走到她面前，“我有义务把这个家变得更舒服一点。”
苏瑶张了张嘴，发现自己竟然说不过他。
苏念倒是很喜欢新沙发。他脱了鞋子爬上去，在上面打了个滚，说：“好软啊！陆叔叔，这个沙发可以当蹦蹦床吗？”
“不能。”苏瑶和陆景琛异口同声地说。
苏念撇了撇嘴，从沙发上爬下来，跑去玩积木了。
苏瑶看着儿子的背影，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陆景琛，叹了口气，但没有再说什么。她不得不承认，那张沙发确实比旧的那张舒服多了。
陆景琛在公司的身份是陆总，在家里却完全是另一副样子。
他不会做饭，但坚持每天早起给苏瑶和苏念买早餐。他把自己那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轿车换成了一辆空间更大的家用SUV，理由是“以后周末可以带你们出去玩”。
他还学会了洗衣服——当然，仅限于把衣服塞进洗衣机、按下启动键这一步。晾衣服和叠衣服的工作，苏瑶实在不敢交给他。第一次让他帮忙晾衬衫，他把衬衫领子撑出了两个奇怪的角，苏瑶看到之后，沉默了许久，然后把那件衬衫重新洗了一遍。
“我下次会注意的。”陆景琛站在旁边，表情无辜。
“没有下次了。”苏瑶把晾衣架从他手里拿走，“以后衣服我来晾。”
但陆景琛也不是什么都做不好。
他有一件事做得特别好——哄苏念睡觉。
苏念从小就有个习惯，睡觉前要听故事。苏瑶给他讲了四年多的故事，嗓子都讲哑了好几回。陆景琛住进来之后，主动接过了这个任务。
一开始苏瑶还不放心，怕他不会讲。结果有一天晚上，她路过苏念的房间门口，听到陆景琛在里面给苏念讲故事。他讲的是三国演义，从桃园三结义讲到草船借箭，讲得绘声绘色，一个人分饰好几个角色，语气活灵活现。
苏念听得入了迷，连着好几天都点名要听“陆叔叔讲的故事”。
苏瑶站在门外听了两次，不得不承认——他讲得确实比自己好。
有一天晚上，苏瑶加完班回到家，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。陆景琛靠在沙发上，已经睡着了，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本厚厚的书，封面上写着《儿童教育心理学》。
苏瑶愣了一下，走过去，轻轻把书合上。陆景琛被惊醒了，揉了揉眼睛看着她：“你回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苏瑶指了指那本书，“你在看这个？”
“嗯。”陆景琛坐直了身体，“小念最近不是到了叛逆期吗？上次在幼儿园跟小朋友争玩具，老师说要家长配合教育。我想着学点方法，省得到时候不知道怎么教他。”
苏瑶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，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柔软。她把书放到一边，说：“早点睡吧，明天还要上班呢。”
“好。”陆景琛站起来，走了两步，又回头看她，“苏瑶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，愿意让我回来。”
苏瑶没有说话，只是走过去，关掉了客厅的灯：“别煽情了，睡觉。”
黑暗里，陆景琛低低地笑了一声。
周末的时候，陆景琛履行了他换SUV时的承诺——带苏瑶和苏念去郊外露营。
这是他第一次露营，准备工作做得相当夸张。他买了一个巨大的帐篷，能睡下四个人还有富余。他准备了睡袋、防潮垫、便携式燃气炉、保温箱，甚至还带了一台小型投影仪，说是晚上可以在帐篷里看电影。
苏瑶看着他像搬家一样往后备箱里塞东西，忍不住说：“我们是去露营，不是去逃难。”
“有备无患。”陆景琛把最后一个袋子塞进去，扣上后备箱门，“出发。”
到了露营地，苏瑶才发现，陆景琛虽然装备准备得很全，但实操能力实在堪忧。搭帐篷的时候，他把支架装反了三次，苏瑶蹲在旁边看他忙得满头大汗，最后实在看不下去，走过去三下两下就把帐篷搭好了。
陆景琛站在一旁，表情复杂：“你怎么会的？”
“大学的时候跟社团出来露营过。”苏瑶拍了拍手上的土，“你这帐篷买得太高级了，说明书又长，我建议你下次先看一遍教程再动手。”
陆景琛点了点头，掏出手机，默默收藏了几个露营教程视频。
苏念倒是玩得很开心。他在草地上跑来跑去，追蝴蝶、捡松果，回来的时候裤腿上沾满了杂草和泥土。苏瑶蹲下来帮他清理，陆景琛在旁边生火，火苗蹿起来的时候，苏念拍着手喊：“陆叔叔好厉害！”
陆景琛被夸得有些得意，看了苏瑶一眼，像是在说：你看，我也会。
苏瑶别过头去，忍住没笑。
晚上，三个人坐在帐篷外面，烤着篝火，看着头顶的星星。郊外的夜空没有城市的光污染，银河清晰可见，像是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钻。
苏念靠在陆景琛怀里，仰着头看星星，问：“陆叔叔，那颗最亮的星星叫什么？”
“那是金星。”陆景琛指了指天上，“那边那颗更亮的，是天狼星。”
“哇！”苏念的眼睛亮晶晶的，“陆叔叔你怎么什么都知道？”
陆景琛看了苏瑶一眼，嘴角带着一点笑意：“因为陆叔叔以前学过一点天文。”
苏瑶坐在旁边，看着儿子依偎在他怀里的样子，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满足感。她从来没有想过，自己会有这样一天——和一个曾经让她伤透心的男人，一起坐在星空下，看着他们的孩子笑。
好像过去那些年的苦，在这一刻，都值得了。
那天晚上，苏念在帐篷里睡着了，小脸睡得红扑扑的。陆景琛帮他盖好睡袋，然后钻出自己的睡袋，轻轻挪到苏瑶身边。
“干嘛？”苏瑶低声问。
“冷。”陆景琛说得理直气壮，“挤一挤暖和。”
苏瑶没有说话，也没有推开他。她往旁边挪了挪，给他让了一点位置。
两个人并肩躺在帐篷里，头顶的帐篷布透进来一点星光。周围很安静，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。
“苏瑶。”陆景琛轻声叫她。
“嗯？”
“以后每年都来露营吧。”
苏瑶沉默了一会儿，轻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黑暗中，陆景琛握住了她的手。她没有挣开。
帐篷外，夜风轻轻吹过，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。天上的星星一颗一颗地亮着，像是也在为这一刻的幸福，默默做着见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