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五章：终成眷属
婚礼定在十月的一个周末。
场地选在城外的一座庄园里，是陆景琛托朋友找的。庄园不大，但很精致，院子里种满了玫瑰和薰衣草，风一吹，整片花海像是活过来一样，波浪起伏。
苏瑶原本不想办得太隆重。她对陆景琛说：“简单吃顿饭就行了，不用搞那么麻烦。”
陆景琛不同意。他说：“我欠你一个婚礼，不能随便糊弄过去。”
苏瑶看着他认真的表情，没有再拒绝。
婚礼前一周，苏瑶去试婚纱。婚纱是陆景琛找人定制的，白色的拖尾长裙，剪裁简洁，没有太多花哨的装饰，但面料和做工都是顶级的水准。
苏瑶穿着婚纱站在镜子前，看着镜子里的人，有些恍惚。她想起五年前自己一个人躺在产房里的那个晚上，那时候她从来没想过，自己还会有穿上婚纱的一天。
陆景琛站在试衣间的门口，看着她，半天没说话。
苏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，问：“不好看？”
“好看。”陆景琛的声音有些哑，“太好看了。”
苏瑶别过脸去，假装在整理裙摆，不让他看到自己微微泛红的耳根。
婚礼前一天晚上，苏瑶失眠了。
她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小念已经在她身边睡着了，小手攥着她的睡衣领口，睡得很香。她轻轻拨开儿子的手，起身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月光洒在院子里，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。她靠在窗框上，脑子里乱七八糟地闪过很多画面——五年前那个决然离开的清晨，在巴黎露台上重逢时的震惊，医院急诊室里抱着小念冲进来的那个身影，还有他躺在病床上、头上缠着纱布却依然冲她笑的那张脸。
她忽然觉得，命运真的是一件很奇怪的事。它让你以为走到了绝路，又在你不抱希望的时候，把那个人重新带回你身边。
她拿起手机，给陆景琛发了一条消息：“睡了？”
几秒钟后，陆景琛回了：“没睡。你怎么还不睡？明天要早起。”
“睡不着。”苏瑶打了两个，又删掉，最后只回了一句：“就是有点紧张。”
陆景琛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。
“紧张什么？”他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比平时低沉一些，“又不是不认识我。”
“就是因为认识你才紧张。”苏瑶说，“要是我在婚礼上出丑怎么办？”
“出丑也没关系。”陆景琛的语气里带着笑意，“反正你什么样我都见过。”
苏瑶哼了一声：“你这是在安慰我吗？”
“算是吧。”陆景琛顿了顿，声音忽然认真了几分，“苏瑶，明天之后，你就是陆太太了。后悔吗？”
苏瑶握着手机，沉默了几秒，说：“那你后悔吗？”
“不后悔。”陆景琛回答得没有任何犹豫，“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一件事，就是重新把你追回来。”
苏瑶没有接话，但她的嘴角弯了起来。
“早点睡吧。”她说，“明天见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婚礼在上午十点正式开始。
庄园的草坪上摆满了白色的椅子，每一把椅子背上都绑着一朵粉色的玫瑰。亲朋好友们三三两两地入座，陆家的长辈坐在第一排，陆母穿着一身旗袍，笑得合不拢嘴。
苏瑶站在休息室里，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场景，手心微微出汗。她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，头发盘起来，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。小念穿着小西装，站在她旁边，仰着头看她：“妈妈，你今天真漂亮。”
苏瑶蹲下来，亲了亲他的额头：“小念今天也很帅。”
“那当然。”小念挺了挺胸，“我是今天的戒指小使者。”
苏瑶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婚礼进行曲响起来的时候，苏瑶深吸了一口气，推开了休息室的门。
阳光铺满了整条草坪路。宾客们转过头来，目光落在她身上。苏瑶的目光越过人群，看到站在花台下的陆景琛。他穿着深色的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看到她走出来的时候，他的眼神明显亮了一下。
苏瑶一步一步地朝他走去，脚下的草坪软软的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上。
她走到他面前，站定。
陆景琛看着她，低声说：“你今天真美。”
苏瑶笑了一下：“你这话在试婚纱那天就说过了。”
“再说一遍也无妨。”陆景琛说，“因为是真的。”
婚礼司仪在旁边笑着打趣：“新郎官，这些话等会儿再说，咱们先把流程走完。”
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。
整个婚礼的流程很简单。交换戒指的时候，小念端着一个红色的小托盘走上来，托盘里放着两枚戒指。他走得很认真，每一步都稳稳当当的，走到陆景琛面前，仰起头说：“爸爸，给你。”
全场安静了一秒。
然后掌声像潮水一样涌了起来。
陆景琛愣住了。他低头看着小念，又抬头看了苏瑶一眼。苏瑶冲他微微点了点头，眼睛里带着笑意。
他蹲下来，接过戒指，声音有些发颤：“谢谢你，儿子。”
小念咧嘴笑了，露出两颗小虎牙，然后蹦蹦跳跳地跑回了座位。
陆景琛站起来，拿起那枚戒指，看着苏瑶的眼睛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但话还没出口，眼眶就先红了。
“苏瑶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哑，“这枚戒指，我五年前就该给你戴上。是我来晚了。”
苏瑶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把手伸出去，让他把那枚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。戒指的大小刚刚好，是她设计的款式——戒面上镶嵌着一颗小小的蓝钻，像黎明时分的第一缕光。
陆景琛握着她的手，低下头，在她的手背上轻轻落下一个吻。
台下，陆母已经哭成了泪人。陆正霆坐在旁边，虽然没有哭，但他悄悄地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。
轮到苏瑶给陆景琛戴戒指的时候，她的手抖了一下，差点没戴进去。陆景琛笑了，低声说：“别紧张，慢慢来。”
苏瑶瞪了他一眼，深吸一口气，终于把那枚戒指稳稳地套上了他的无名指。
司仪笑着说：“现在，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。”
陆景琛伸出手，轻轻托起苏瑶的下巴，低头吻了上去。
阳光落在他们身上，周围的一切都模糊成了背景。苏瑶闭着眼睛，感觉到他嘴唇的温度，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。她等了五年，等来了这一刻。
她觉得，值得。
仪式结束后，宾客们开始用餐。陆景琛带着苏瑶一桌一桌地敬酒，走到朋友那一桌的时候，有人起哄让他说两句。
陆景琛端着酒杯，想了想，说：“其实我想说的就只有一句话——谢谢她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。”
他转头看着苏瑶，目光温柔：“从今以后，我不会让你再受一点委屈。”
苏瑶看着他，弯起嘴角，端起酒杯，和他碰了一下。
那天晚上，宾客散尽后，庄园里安静了下来。陆景琛和苏瑶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，头顶是漫天的星星。远处的城市灯火像一条发光的河流，静静地流淌着。
苏瑶靠在陆景琛肩膀上，看着天上的星星，忽然说：“陆景琛，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。”
“什么梦？”陆景琛问。
“一个从害怕到不害怕的梦。”苏瑶说，“以前我总觉得自己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，后来你回来了，我才发现，原来有人陪着，也挺好的。”
陆景琛低头看着她，伸手把她揽进怀里：“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。”
苏瑶没有回答，只是往他怀里靠了靠，轻轻地闭上了眼睛。
夜风温柔，星光满天。
这个曾经破碎过的故事，终于在今晚，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