妖影人间之奇旅

第二十二章:新的危机

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往日的宁静。回春堂的生意越来越红火,街坊们都传说这里来了位神医,开出的药方特别灵验。我知道那是暗中融入妖力的效果,但看到病人们康复的笑脸,便觉得这点冒险值得。

苏瑶几乎天天都来帮忙,有时抓药,有时记账,忙得像个小掌柜。李大夫笑着打趣:“再过些时日,我这老头该退位让贤了。”

这日打烊后,我们照例在后院喝茶。暮春的晚风带着花香,檐下的风铃叮当作响。苏瑶忽然说:“父亲前日收到京城来信,说影族的案子惊动了皇上,要派钦差来彻查。”

我斟茶的手微微一顿:“是福是祸?”

“说不准。”她眉头轻蹙,“但张家在朝中还有旧部,我怕他们借机生事。”

正说着,墨尘翻墙而入,衣角沾着夜露:“哟,喝茶也不叫我?”他自己搬了凳子坐下,神色却不如往日轻松,“城里来了几个生面孔,在打听回春堂的事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:“什么样的人?”

“穿着普通,但脚步轻盈得很。”墨尘压低声音,“今天在茶楼盯了我半晌,我故意露了手功夫试探,那人眼神立刻变了——是行家。”

夜色渐浓,我们三人对坐无言。风铃忽然急促地响了几下,明明没有风。

此后几日,药铺周围果然多了些陌生面孔。有个卖糖人的摊子终日守着对街,却少见人光顾;还有个算卦的先生,总盯着药铺进出的人看。

苏瑶派人细查,发现这些人都租住在城南客栈,登记的路引都是假的。更让人不安的是,他们腕间都有淡淡的黑影——虽然用药水刻意遮掩,却逃不过妖族的眼睛。

“是影族的印记。”我肯定地说,“他们在找机会下手。”

果然,第二天就出了事。

清晨开铺时,发现门板上钉着支漆黑短箭,箭上卷着张字条:“三日为限”。李大夫气得胡子直抖:“猖狂!太猖狂了!”

我们决定主动出击。当夜,墨尘故意在赌坊输钱闹事,引开部分眼线。我则化作原形,悄无声息地潜入那些人住所。

客栈房间里堆着古怪法器,最显眼的是个罗盘状器物,指针正微微偏向回春堂方向。我正要细看,窗外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
缩身躲进床底时,听见两人推门而入。其中一人哑声道:“……玉符气息越来越弱,定是被她用阵法遮掩了。”

另一人冷笑:“无妨。主上新赐的‘破障镜’明日就到,任她什么阵法都能看破。”

我心下一沉。他们果然有备而来。

第三日清晨,药铺刚开门,就见个道士打扮的人跨进门来。他手持一面铜镜,镜面蒙着黑布,却隐隐透出诡异流光。

“姑娘,”他直视着我,嘴角带笑,“可否借一步说话?”

苏瑶正要阻拦,我却点头应下。既躲不过,不如正面相对。

后院石桌旁,道士掀开黑布。铜镜照来的瞬间,我觉浑身妖力一滞,眼前竟有些模糊。

“好厉害的遮掩术。”道士啧啧称奇,“可惜在破障镜下,终究要现原形。”

镜中映出的身影开始摇曳,狐耳与尾隐约欲现。我暗中催动玉符,丹田升起暖流,勉强稳住形态。

正僵持间,前堂突然喧哗起来。原来苏瑶早派人请来了御史,官兵鱼贯而入,将那道士团团围住。

“又是影族余孽!”御史厉喝,“拿下!”

道士却狂笑起来,猛地将铜镜掷向空中。镜面骤然大亮,刺目的光芒中,我再也维持不住伪装——银发狐耳瞬间显现!

一片哗然。街坊们惊恐后退,药罐摔碎的声音此起彼伏。我怔在原地,看着众人骇然的目光,千年修行中从未如此狼狈。

“妖、妖怪啊!”有人尖叫着逃出门去。

苏瑶一个箭步挡在我身前,声音却镇定:“诸位莫慌!林姑娘虽是妖族,却从未害人!这些日子为大家治病疗伤的,不正是她吗?”

人群稍静,却仍充满恐惧与怀疑。这时,李大夫颤巍巍走出,指着那道士气道:“这才是真妖怪!用邪镜害人,还想污蔑好人!”

曾经被我治好的孩童躲在母亲身后,小声说:“林姐姐是好人……她的药不苦,病好得又快……”

僵持中,墨尘突然押着一人进来——正是那卖糖人的摊贩。他腕间黑影赫然可见,怀里还掉出几枚淬毒的暗器。

“诸位看清了!”墨尘高声道,“真正想害人的是谁?”

局势终于逆转。众人愤怒地围住影族奸细,官兵趁机将一干人犯押走。但我知道,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。

是夜,我独坐院中。月光冰凉如水,风铃寂静无声。

苏瑶轻轻走来,将披风搭在我肩上:“街坊们……需要时间接受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我望着天上孤月,“只是突然觉得,这人间烟火,终究隔着一层。”

她在我身旁坐下,掌心温暖如初:“记得你说过吗?不必割舍,不必抉择。我们要找的,是共存之道。”

墙外忽然传来窸窣响动。警惕起身时,却见几个小脑袋从墙头探出——是白日里那几个孩童。

“林、林姐姐……”最大的孩子捧着个陶罐,“娘亲让送的蜂蜜……说治咳嗽好用……”

陶罐还带着体温,蜜香清甜。我接过时,孩子们嘻嘻一笑,跑远了。

苏瑶碰碰我手臂,指指街角。暗处站着几个熟悉的身影——是常来抓药的王婶、李叔他们,悄悄放下一篮鸡蛋、几捆青菜,又悄悄离去。

没有言语,却胜过千言万语。

我抱紧温热的陶罐,忽然觉得夜风不再那么凉。是啊,这条路还长,但值得走下去。

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,三更天了。

新的危机才刚刚开始,但这一次,我们不再孤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