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：初见端倪
冷汗还黏在我的背上。刚才那阵突如其来的闪烁和呜咽声，像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我的心脏。我坐在地板上，背靠着书桌冰凉的木腿，努力让呼吸平稳下来。昏暗的灯光不再跳动，恢复了那令人不安的稳定，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。
但我知道不是。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，以及……被我泼湿的那幅画上，色彩微微晕开的痕迹。画上那扭曲的人形轮廓似乎真的柔和了些许，不再那么死死地“盯”着我。
规则。我再次看向墙上那张泛黄的纸条。必须严格遵守，但又不能只是被动接受。它们似乎存在着某种可以“互动”的余地，或者说，存在着未被写明的潜在逻辑。泼水之举是赌对了，但下一次呢？我不敢保证还有这样的运气。
不能坐以待毙。
我撑着桌子站起来，双腿还有些发软。饥饿和口渴的感觉再次袭来。我看向桌上那盘食物——粗糙的黑面包和一杯清水。清水被我用了大半，只剩下一个底。规则说“请放心食用”，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。我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面包，嗅了嗅，只有麦粉本身的味道。我掰下一小块，放进嘴里慢慢咀嚼。口感干硬，但确实只是普通的食物。我又将杯底那点水喝掉，干渴的喉咙得到了一丝缓解。
至少，“提供”的食物是安全的。这算是一个初步的确认。
精力稍微恢复后，我决定进行更彻底的探查。这个房间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。床腿上的刻字——“不要相信它们”——像一根刺扎在我的脑海里。
“它们”是谁？制定规则的存在？还是这些画？或是其他什么东西？
我从书桌开始，这次检查得更加仔细。我用手指划过每一个抽屉的接缝，敲击每一块木板，倾听声音是否有异样。都是实心的，没有任何夹层。书桌底下也空无一物，只有积年的灰尘。
接着是床。我掀开那灰扑扑的床单和薄薄的垫褥，露出底下老旧的木板。一块一块地按压，仔细检查。在靠近床头的一块木板上，我发现了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细缝。指甲抠进去，微微用力。
“咔。”
一声轻响，那块木板竟然向上翘起了一角。下面有一个小小的隐蔽空间！我的心跳陡然加速。
里面只有一样东西——一张被折叠得很小的纸条。
我迅速取出纸条，将木板恢复原状，然后退到房间中央，远离那些画像，才小心地展开。
纸条上的字迹和墙上的规则不同，是一种潦草、慌张的手写体，墨水有些地方被蹭花了，仿佛书写者在极度恐惧中仓促写就：
“它会在黑暗中注视。光不稳定时，不要看镜子。如果画流血，用盐。角落里的影子是活的，别让它碰到你。十点后，它们会在门外徘徊，无论听到什么，绝对不要回应！找到‘眼睛’，那是离开这间屋子的关键！”
信息量巨大，让我头皮一阵发麻。
镜子？这房间里哪里有镜子？我猛地抬头，目光扫过整个房间。书桌、床、衣柜、墙画……没有镜子。
等等……衣柜？
我看向那个厚重的实木衣柜。它的两扇门板表面打磨得十分光滑，虽然氧化发黑，但在昏暗光线下，依然能模糊地映出人影！那某种意义上，也算是一种镜子！
“光不稳定时，不要看镜子。”——刚才灯光疯狂闪烁时，我幸好没有下意识地看向衣柜门！
一股后怕涌上来。
纸条上还提到了“盐”？这里哪里有盐？还有，“角落里的影子是活的”……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房间那个堆着黑色腐烂物的角落。那里的阴影似乎比别处更浓重一些，静静地蛰伏着，仿佛真的有生命。
而最后一句，“找到‘眼睛’，那是离开这间屋子的关键。”
眼睛？什么眼睛？
我将这张新的纸条紧紧攥在手心，感觉它比任何东西都沉重。这是前人的警告和经验，是用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换来的。
我必须更加小心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开始寻找所谓的“眼睛”。它可能是什么？一个图案？一个物品？一个象征？
我的目光再次掠过墙上的画。这些扭曲的人形……会不会隐藏着“眼睛”？
我克制着不适，保持一定距离，一幅一幅地仔细观察。它们大多色彩混沌，形状扭曲，很难分辨出清晰的五官。但在看到第三幅，也就是靠近衣柜的那幅画时，我停住了。
这幅画的主体是一个深色的、扭曲的漩涡，但在漩涡的中心，仔细看去，似乎用极深的颜色勾勒出了一只模糊的眼睛形状！它几乎和背景融为一体，不聚精会神地凝视根本无法发现！
是它吗？
我心跳微微加快。但找到了“眼睛”，然后呢？纸条没说。触碰？移动？还是……
我的思考被脚下一点轻微的异样触感打断。我挪开脚，低头看去。
地板上有一层薄灰，而我刚才站立的地方，灰尘被蹭开了一些，露出底下暗色的木质地板。而在那旁边，地板的缝隙里，似乎卡着一点不一样的颜色。
我蹲下身，用手指小心地抠了一下。
那是一小片干涸的、暗褐色的斑点，已经渗进了木材的纹理里。
是血迹。
很小，很不起眼，但在这个诡异的环境下，显得格外刺眼。
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？受伤？还是……更糟的事情？
联想到床腿上的刻字和那张警告纸条，答案似乎不言而喻。
我站起身，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，比刚才单纯的寒冷更加彻骨。这个房间不仅仅是一个囚笼，它更像一个……猎场。
而我，就是那个新来的猎物。
时间感依然模糊，但根据身体的疲惫程度和那盏灯毫无变化的昏暗程度，我猜测可能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。
离规则上所说的晚上十点，可能越来越近了。
“十点后，它们会在门外徘徊。”
我下意识地看向那扇紧锁的木门。
门外，会是什么？
就在这时，我的目光无意中扫过窗户的方向——虽然这个房间没有窗户，但墙壁上有一块区域的颜色似乎比旁边略浅，仿佛曾经有什么东西挂在那里后来被移走了。
我走近仔细查看。那块浅色区域的墙纸上，残留着一些极其细微的、用硬物刻划出的痕迹。
不是字，而是一个符号。
一个由三个嵌套的三角形组成的、极其简单的符号。
这是什么意思？它和“眼睛”，和离开这里的关键，有没有关系？
我将这个符号的形状牢牢记住在心里。
就在我试图解读这个符号的含义时，一阵极其轻微、几乎难以察觉的刮擦声，突然从门的方向传了过来。
嘶啦……嘶啦……
像是有什么东西用指甲，非常非常轻地，在刮着门板。
我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，呼吸屏住，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扇门上。
声音很轻，断断续续，但在死寂的房间里，清晰得可怕。
规则第一条：每晚十点后，请务必待在房间内，无论听到任何声音，不要开门，不要窥视。
现在……是十点了吗？
它们……已经来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