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诡异开场
头痛欲裂。
这是我恢复意识后的第一感觉。后脑勺像是被人用钝器重击过，一阵阵抽痛。我费力地睁开眼，视线花了很长时间才聚焦。
昏暗。
这是我对这个空间的第一印象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灰尘味，混杂着某种说不清的霉味。我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地板上，冰冷透过单薄的衣物渗进皮肤。
我慢慢坐起身，环顾四周。这是一间不大的房间，陈设简单得近乎诡异。一张铁架床靠在墙角，床上铺着灰扑扑的床单，看不出原本的颜色。一张老式的木质书桌紧挨着床，桌面上空空如也。对面是一个厚重的实木衣柜，门紧闭着。墙壁是暗黄色的，墙纸有些地方已经剥落，露出底下深色的污渍。
最让人不舒服的是墙上挂着的几幅画像。它们并非风景或静物，而是一些模糊的人形轮廓，笔触扭曲，像是抽象画，但又隐隐透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注视感。无论我移动到哪个角度，似乎都感觉画中人的“目光”黏在我身上。
我怎么会在这里？
记忆像断了片的录像带，最后停留的画面是我在自己熟悉的公寓里，正准备休息。然后……一片空白。
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，尤其是在一个完全陌生且透着古怪的环境里。我深呼吸了几次，压下心头泛起的那丝寒意，开始更仔细地打量这个房间。
光线来自天花板上唯一一盏吊着的灯泡，散发着昏黄、摇曳的光芒，电力似乎很不稳定。没有窗户。唯一的出口是一扇看上去很结实的木门，门把手是黄铜的，有些氧化发黑。
我撑着地板想要站起来，手掌却按到了什么东西。低头一看，是一张泛黄的纸条，就被压在我刚才躺倒的位置旁边。
纸条上的字迹是一种僵硬的印刷体，墨迹有些晕开：
【房间居住规则】 1. 每晚十点至次日清晨六点，请务必待在房间内，无论听到任何声音，不要开门，不要窥视。 2. 房间内提供的食物请放心食用，但切勿食用任何呈现黑色或深紫色的物品。 3. 如果感到寒冷，可以打开衣柜获取毛毯。但请注意，衣柜仅供取用毛毯，切勿向内窥探或长时间打开柜门。 4. 墙上的画作是房间的守护者，请勿试图触摸、损坏或移动它们。 5. 若规则被违反，后果自负。
规则？
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这看起来不像恶作剧。纸条的质感粗糙，边缘有些磨损，像是被反复阅读过。上面的条款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冰冷的强制性。
我看了一眼书桌，上面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粗陶盘子，里面放着几块看起来还算正常的面包和一杯清水。我确实感到了饥饿和口渴，但规则第二条跳入脑海——“房间内提供的食物请放心食用”。它特意强调“提供”的食物，那是否意味着，除了这些，可能还有别的“非提供”的东西？
我的目光扫过房间角落，那里似乎有一片更深的阴影。我眯起眼，小心地挪过去几步。看清那是什么后，我的胃微微收缩了一下——那是一小堆黑乎乎、黏答答的东西，像是腐烂的水果，又或者是某种无法辨认的肉质，正散发出极其微弱的、甜腻中带着腐朽的气味。
黑色食物。
规则第二条的警告立刻响起。我立刻后退，远离那堆东西，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了几下。这不是玩笑。这个房间，真的有古怪。
我抬头看向墙上的画。那些扭曲的人形在摇曳的灯光下似乎变得更加生动，轮廓微微扭曲。守护者？守护什么？还是……监视？
规则第三条说可以取用毛毯。我现在确实感到一阵阵寒意，不仅是身体上的，更是心理上的。我走到衣柜前，手伸向冰凉的黄铜把手，却犹豫了。
“衣柜仅供取用毛毯，切勿向内窥探或长时间打开柜门。”
为什么？里面有什么？
理智告诉我应该拿条毛毯，但一种强烈的直觉阻止了我贸然打开它。万一……万一里面不是毛毯呢？或者，万一打开柜门本身，就是一种“违反规则”？
我缩回手，决定暂时依靠活动身体来抵御寒冷。当务之急，是弄清楚现状。
我走到门边，侧耳倾听。外面一片死寂，静得让人心慌。我试着轻轻转动门把手。
锁着的。
用力推了推，门纹丝不动，异常沉重。
我被困在这里了。
心沉了下去。根据规则第一条，晚上十点后不能离开，但现在看来，十点前我也出不去。这个房间就是一个封闭的囚笼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，吊灯的光芒似乎又暗淡了一些。我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，在这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，时间感变得模糊而脆弱。
我必须做点什么，不能坐以待毙。规则只说了不能做什么，但没说不让探索房间本身。
我开始小心翼翼地检查。书桌的抽屉是空的，摸遍所有角落，一无所获。床铺底下也只有积灰。我尽量避开墙上的画，避免与那些扭曲的“视线”接触。
当我检查到铁架床的床腿时，指尖触碰到一点异样。内侧靠近地面的地方，似乎刻着什么东西。我蹲下身，凑近仔细看。
是几个歪歪扭扭的字，刻得很深，带着一种绝望的力道：
“不要相信它们。”
它们？指的是谁？规则？画？还是……别的什么？
刻字的人是谁？他/她后来怎么样了？
一股巨大的不安攫住了我。这个房间之前显然还有别人，而他们可能遭遇了不测。
就在我试图 decipher 更多信息时，头顶的灯泡猛地闪烁起来，明灭不定！
滋啦——滋啦——
电流不稳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。昏黄的光线剧烈晃动，墙上的影子张牙舞爪，那些画上的人形仿佛在光影交错中扭动起来。
我猛地抬头，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发生什么了？我违反规则了吗？我碰了床腿上的字，这算……损坏房间设施？
灯光还在疯狂闪烁，频率越来越快，伴随着一种极其细微的、像是从很远地方传来的呜咽声。
规则四：墙上的画作是房间的守护者，请勿试图触摸、损坏或移动它们。
我没碰画！我碰的是床！
但此刻根本不容我细想。光线急剧暗淡，几乎要彻底熄灭！那呜咽声似乎变近了些。
冰冷的恐惧瞬间穿透了我的身体。
我必须做点什么！在灯光彻底熄灭、或者更糟的事情发生之前！
我的目光急速扫过房间，最后定格在那盘食物和清水上。规则二说“提供的食物请放心食用”，我还没有吃，这是否意味着某种“不合作”的态度？或者……
灵光一闪！
我几乎是扑到书桌前，抓起那杯清水，没有喝，而是猛地转身，将水泼向了离我最近的那幅扭曲画像！
嗤——
一声极其轻微、像是热铁遇冷的声音响起。
被水泼中的画面，那扭曲的色彩似乎微微晕开了一点。
下一秒，疯狂闪烁的灯泡骤然停止了闪烁，恢复了那摇摇欲坠的昏黄稳定光芒。那隐约的呜咽声也消失了。
房间里重归死寂，只剩下我粗重的喘息声。
我靠着书桌，双腿有些发软。赌对了？规则说画是“守护者”，我向它“献上”了提供的清水？还是只是巧合？
我不知道。但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。
墙上那幅被水泼湿的画，颜色略深，那扭曲的人形轮廓似乎微微舒展了一些，不再那么充满恶意地盯着我。
我缓缓滑坐在地板上，背靠着冰冷的桌腿，感到一阵虚脱。
规则。必须严格遵守规则，但又不能死板地理解规则。需要观察，需要思考，需要……互动？
这里的一切都透着诡异和危险。
我抬头看向那扇紧锁的门，又看了看墙上的规则纸条。
夜晚十点后，会发生什么？
第一个夜晚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