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四章：最后的告别

六月的阳光透过教室窗户，在课桌上投下明亮的方格。黑板上写着“距高考还有3天”，粉笔有些潦草，是班长赵宇早上刚写的。

教室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氛围——所有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，却没有几个人在认真看书。有人趴在桌上发呆，有人在小声聊天，有人翻着同学录写留言。高考前的最后几天，学校不再安排课程，让大家自由复习，但真正能看进去书的人并不多。

苏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，手里翻着一本英语单词本，视线却一直没动过。她时不时抬头看向靠窗的位置——林羽的座位是空的。他的书包已经收拾走了，桌肚里干干净净，连一张纸都没留下。

三天前，林羽接到了周教授的电话。

“你父亲当年的那个项目，我查到了一些新线索。”周教授的声音在电话里有些低沉，“但这件事说来话长，需要你过来一趟。最好这两天就来。”

林羽沉默了几秒：“好。我明天过去。”

那天晚上，苏瑶帮林羽收拾东西。他的宿舍里堆满了书本和笔记，有些是要带走的，有些是要留下的。两人坐在满地狼藉中，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“你还会回来吗？”苏瑶问。

“会。”林羽说，“等事情处理完，我就回来。高考还是要考的。”

“那你还回青城一中考试吗？”

“应该不了。”林羽顿了顿，“周教授说，他在省城那边帮我联系了一所学校，可以在那边参加高考。时间上赶得及。”

苏瑶低着头，手指揪着衣角：“那你什么时候走？”

“明天下午的车。”

那之后的两天，苏瑶没有再见到林羽。她发了几条消息给他，回复都只有简单的几个。她知道他很忙，也知道他要处理的事情很重要，但心里还是空落落的。

高考前一天的下午，学校组织全体高三学生在礼堂开最后一次动员大会。苏瑶坐在人群中，听着校长和老师们的讲话，心里想的却是别的事情。

散会后，她走出礼堂，在走廊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
林羽站在走廊尽头，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，背着那个半旧的黑色书包。他看起来有些疲惫，但眼神还是像以前一样平静。

“你怎么回来了？”苏瑶快步走过去。

“来跟你说一声。”林羽说，“明天的考试，我会在省城那边考。你在这边，好好发挥。”

“你那边都安排好了吗？”苏瑶问。

“安排好了。”林羽点了点头，“周教授帮我找的考点，离他住的地方很近。”

两人站在走廊里，周围是来来往往的同学。有人认出了林羽，多看了两眼，但没有过来打扰。

“你查到的事情，跟你父亲有关？”苏瑶忍不住问。

林羽沉默了几秒：“是。周教授找到了当年和我父亲一起做项目的同事。那个人手里有一些资料，能证明我父亲的研究成果被人盗用了。我这次去，主要是跟他见面，把资料拿到手。”

“那然后呢？”

“然后……可能会有一段时间要处理这些事。”林羽看着她，“但我会回来补考的。不管怎么样，高考还是要参加的。”

苏瑶点了点头，没有再多问。她知道林羽的过去有很多她不知道的事，也知道那些事对他有多重要。

“你加油。”她说。

“你也是。”林羽说。

两人对视了一眼，忽然都笑了。那种笑里带着一点苦涩，也带着一点释然。

“那我走了。”林羽说，“车还在等我。”

“我送你。”

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。校园里很安静，玉兰花已经落尽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满墙绿油油的爬山虎。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漏下来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走到校门口时，林羽停住了脚步。他转过身，看着苏瑶：“有件事，我一直想跟你说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认识你，是我转学到青城一中最大的收获。”林羽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个都很清晰，“我以前觉得，什么事都可以一个人搞定。但后来发现，有你在身边，很多事情变得没那么难了。”

苏瑶的眼眶有些发红：“那你以后还会不会一个人扛着所有事？”

“尽量不。”林羽笑了笑，“如果扛不住了，我会找你的。”

“好。”苏瑶说，“那你答应我，不管事情处理得怎么样，都要告诉我一声。”

“我答应你。”

林羽伸出手。苏瑶犹豫了一下，握住了他的手。他的手还是像以前一样，有些凉，但握得很稳。

“那我走了。”林羽松开手，转身朝停在路边的车走去。

苏瑶站在校门口，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。他拉开车门，回头看了她一眼，朝她挥了挥手，然后上了车。

车子发动，驶入街道，在转角处消失了。

苏瑶站在校门口，站了很久。风从远处吹来，带着夏天的热度和玉兰叶子的气息。她深吸一口气，转身走回校园。

明天就是高考了。不管发生什么，日子还是要继续往前走的。

她相信林羽也是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