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三章：告别与启程

六月的阳光透过教室窗户，在课桌上投下明亮的方格。黑板上方的倒计时牌上写着“距高考还有3天”，数很小，但每个走进教室的人都会不自觉地看一眼。

教室里的气氛和往常不太一样。桌子被重新排列过，课本和练习册堆得更高了，每个人的桌上都摆着几本翻得卷了边的复习资料。空调嗡嗡地转着，混着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。

林羽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英文原版书。他没有在复习，只是安静地翻着，偶尔停下来看看窗外的天空。

苏瑶走进教室时，看到他手里的书，有些好奇：“你在看什么？都这个时候了，还看课外书？”

“《宁静的夏天》。”林羽把封面展示给她看，“一本散文集，讲的是关于时间和告别的。”

“这时候看这种书，不怕影响心情？”

林羽笑了笑：“就是这时候才需要看。复习了这么久，该会的都会了，不会的临时也抱不了佛脚。不如让脑子放松一下。”

苏瑶在他前面的位置坐下，转身面对他：“你紧张吗？”

“有一点。”林羽说，“但更多的是……说不上来，一种结束的感觉。”

“我也是。”苏瑶看着窗外，“三年了，一转眼就过了。刚认识你的时候，你还是那个不爱说话的转校生呢。”

“现在呢？”

“现在……”苏瑶故意停顿了一下，“现在也是不爱说话，但至少会说人话了。”

林羽忍不住笑了。

课间，赵宇走进教室，手里拿着一个相机：“来来来，大家都别动，我拍几张照片留念。”

“你哪儿来的相机？”有同学问。

“借的。高考完大家就各奔东西了，总得留点纪念吧。”赵宇举起相机，对准教室里的同学们，“大家笑一个！”

咔嚓声响起，时间被定格在那一瞬间。

赵宇又拍了几个角度的照片，然后走到林羽面前：“来，林羽，我给你单独拍一张。”

“不用了吧。”林羽有些不自在。

“别躲，站到窗边去，光好。”赵宇拉着他。

林羽无奈地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阳光从窗外照进来，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。赵宇举起相机，咔嚓一声。

“好了，学霸的青春影像记录完毕。”赵宇看了看照片，“不错，还挺上相的。”

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，班主任李老师走进教室。他没有拿教案，也没有拿课本，只是站在讲台上，看着台下的学生们。

“同学们，高中三年，今天是你们最后一次坐在这个教室里了。”李老师的声音有些沙哑，“该说的话，百日誓师的时候都说过了。今天我不讲大道理，就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。”

教室里安静下来。所有人都看着讲台上的李老师。

“你们是我带过的，最让我操心，也最让我骄傲的一届。”李老师推了推眼镜，“三年前，你们还是毛头小子和黄毛丫头，现在都长大了。不管高考结果如何，你们都要记住——人生的路还很长，高考只是其中一站，不是终点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，目光扫过全班：“考试的时候，沉着冷静，会的题别丢分，不会的题别慌张。考完一门忘一门，别对答案，别影响后面的心情。”

“知道了，李老师！”赵宇带头喊了一声。

“还有就是……”李老师的眼眶有些红，“毕业以后，常回来看看。学校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。”

教室里响起一阵掌声。有人在偷偷抹眼泪，有人低着头不说话。

李老师走下讲台，拍了拍林羽的肩膀：“林羽，你跟我出来一下。”

林羽跟着李老师走到走廊里。夕阳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，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金色的光。

“林羽，这三年来，你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学生。”李老师说，“你的优秀不用我说，大家都知道。但我更欣赏的，是你内心的那份清醒和坚定。不管遇到什么事，你都能保持冷静，知道自己要什么。”

“谢谢李老师。”林羽说。

“高考的时候，正常发挥就行。你实力摆在那里，没什么好担心的。”李老师看着他，“大学是新的起点，到了那边，继续加油。”

“我会的。”

李老师点了点头，又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行了，回去收拾东西吧。明天好好休息，后天考试。”

回到教室时，同学们已经陆续开始收拾东西了。苏瑶把自己的书一本本塞进箱子，林羽走过去帮她搬。

“李老师跟你说什么了？”苏瑶问。

“让我好好考。”林羽说，“还说我是一个特别的学生。”

“你确实是。”苏瑶笑着说，“特别不爱说话，特别能答题，特别能惹麻烦。”

“惹麻烦的不是我，是麻烦来找我。”

两人把箱子搬到走廊里，和其他同学的书箱堆在一起。教室里空了大半，只剩下几张桌子和几本没人要的旧书。

赵宇站在教室门口，举起相机对着空荡荡的教室又拍了一张：“以后再来，这里就不是我们的教室了。”

“伤感了？”陈浩问。

“有一点。”赵宇放下相机，“毕竟三年了，狗都养出感情了，别说人了。”

大家都笑了，笑声里带着一点酸涩。

收拾完东西，几个人站在走廊上聊了一会儿天。夕阳渐渐西沉，把整个教学楼染成暖橙色。

“明天你们还来学校吗？”苏瑶问。

“不来了，直接去考场。”陈浩说，“考场在一中那边，离我家近。”

“我后天早上直接去。”赵宇说，“反正就两天，考完就结束了。”

“考完你们有什么打算？”苏瑶问。

“先睡三天。”赵宇说，“然后找份暑假工，攒点钱，大学买台新电脑。”

“我要去旅游。”陈浩说，“跟爸妈说好了，考完带我去海边转转。”

“你呢，林羽？”苏瑶看向他。

林羽想了想：“先把周教授那边借的书还了，然后……把父亲的手稿整理完。”

“你就不能做点轻松的事？”赵宇说，“考完了还跟书打交道。”

“习惯了。”林羽说，“不看书，也不知道做什么好。”

“那你呢，苏瑶？”陈浩问。

“我想……先把那几本小说看完。”苏瑶笑着说，“这半年光顾着复习，攒了好多书没看。”

几人说笑着走出校门。校门口的梧桐树已经长得枝繁叶茂，在地上投下一大片树荫。夕阳穿过树叶的缝隙，在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点。

他们在校门口站了一会儿，谁都没有先走。

“那就……后天见了。”赵宇先开口，“考完试，咱们找个地方好好吃一顿。”

“好。”苏瑶说，“到时候不醉不归。”

“你又不喝酒。”陈浩说。

“喝奶茶也行。”

大家都笑了。笑完之后，是短暂的沉默。

“走了。”林羽说，“后天见。”

他转身朝公交站走去。走了几步，又回头看了一眼。夕阳下的校门口，苏瑶和赵宇、陈浩还站在那里，朝他挥手。

林羽也挥了挥手，然后转身走进了夕阳里。

星光会褪去，太阳会升起。而他们，正站在青春的尾巴上，准备迎接新的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