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：真相大白
谣言风波平息后的第一个周一的早晨，苏瑶走进教室时，看到林羽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，正低头翻着一本笔记本。阳光从窗外照进来，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。
她走过去，把一杯热豆浆放在他桌上：“给你的。”
林羽抬起头，愣了一下：“谢谢。”
“今天怎么来这么早？”苏瑶在他前座坐下，转身面对他。
“睡不着，就早点来了。”林羽拧开豆浆盖，喝了一口。
苏瑶注意到他眼下有淡淡的青色。这几天虽然谣言已经澄清，但林羽明显没有完全恢复过来。他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，但偶尔会走神，看着窗外发呆。
“你还在想那件事？”她问。
“没有。”林羽说，“在想另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林羽沉默了几秒：“我在想，李想和张远为什么要做这种事。他们说是因为嫉妒，但我总觉得，背后可能还有别的原因。”
“什么原因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羽摇头，“只是一种直觉。张远在集训时的表现不算差，他的数学底子其实不错，如果我转学过来，他很有可能是这次联赛的推荐人选之一。我来了之后，他的机会就少了。”
“所以他恨你？”苏瑶问。
“恨谈不上，但心里肯定会不舒服。”林羽说，“但我总觉得，光凭这个理由，他不会做到这一步——偷拍卷子、编造谣言、找人发到群里。这些事需要花不少心思，不是一时冲动能完成的。”
苏瑶皱了皱眉：“你是说，有人指使他？”
林羽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从书包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，递给苏瑶：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苏瑶接过纸，展开。是一张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截图，对话双方是张远和一个备注名为“刘”的人。内容很短——
刘：“那件事办得怎么样了？” 张远：“已经发出去了，群里都传开了。” 刘：“好。钱我回头转你。” 张远：“谢谢刘哥。”
苏瑶看完，心跳漏了一拍：“这个‘刘’是谁？”
“刘洋。”林羽说。
苏瑶愣住了。刘洋——就是之前发威胁信的那个人。那次林羽选择原谅了他，没有把事情闹大。没想到他不但没有收敛，反而在背后指使别人做更过分的事。
“你什么时候查到的？”苏瑶问。
“上周五。”林羽说，“我去找了张远，把王老师的聊天记录给他看了，证明那套答案是我写的。他当时就慌了，承认了照片是他拍的，发群里也是他做的。我问他为什么，他开始不肯说，后来才交代，是刘洋让他干的，还给了他五百块钱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老师？”苏瑶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“因为我想先跟刘洋谈谈。”林羽合上笔记本，“今天中午，我去找他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林羽看了她一眼，没有拒绝：“好。”
中午放学后，林羽和苏瑶去了五班教室门口。刘洋正在收拾书包，看到两人站在门口，脸色变了一下。
“刘洋，出来一下，聊两句。”林羽说。
刘洋左右看了看，放下书包，跟着两人走到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。中午的阳光很好，花园里却很安静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“上次的事，我以为你已经想通了。”林羽开门见山。
刘洋的表情僵了一下：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张远都说了。”林羽的语气很平静，“你给了他五百块钱，让他偷拍我的卷子，然后编造谣言发到群里。”
刘洋的脸色变得很难看。他低下头，沉默了很久，才开口：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这不重要。”林羽说，“重要的是，你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？”
刘洋抬起头，眼神里有一丝不甘：“因为你挡了我的路。”
“什么路？”
“保送名额。”刘洋咬了咬牙，“你知道我们五班有几个人在竞争这个名额吗？我、张远、还有一个叫周磊的。你转学过来之前，我们三个还有一拼的机会。你来之后，所有人都知道名额肯定是你的了。我不甘心。”
“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来毁掉我？”林羽问。
“我没想毁掉你。”刘洋的声音低下去，“我就是想……让你参加不了联赛。只要你在联赛中发挥失常，推荐名额说不定就能落到别人头上。”
林羽沉默了几秒：“你知道这样做，不仅会毁了我，也会毁了你自己吗？”
刘洋没有回答。
“上次那封威胁信，我已经放过你一次了。”林羽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冷意，“我以为你能想清楚。但你没有。”
刘洋低着头，双手攥成了拳头。
苏瑶站在一旁，看着刘洋的样子，心里既愤怒又复杂。她想起林羽当初选择原谅他时说过的话——“至少要给他一个机会”。可这个机会，刘洋没有珍惜。
“现在，你有两个选择。”林羽说，“第一，你自己去跟李老师坦白一切，包括上次那封信。第二，我把所有证据交给学校，包括你和张远的聊天记录和张远的证词。你选一个。”
刘洋抬起头，眼眶有些红：“你非要做得这么绝吗？”
“是你在逼我做选择。”林羽看着他，“我给过你机会。”
沉默了很久。风吹过，树叶沙沙作响。远处传来午休结束的预备铃声。
“我去。”刘洋最终说，声音发哑，“我自己去说。”
“好。”林羽点了点头，转身准备离开。
“林羽。”刘洋叫住他。
林羽停下脚步。
“……对不起。”刘洋的声音很低，几乎被风吹散。
林羽没有回头，只是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继续往前走去。
下午第二节课后，李老师在班上宣布了一件事——刘洋主动承认了自己之前的行为，包括写威胁信和指使同学散布谣言。鉴于他的认错态度，学校给予了记大过处分，并取消了当年的所有评优和保送推荐资格。
教室里响起一阵议论声。有人看向林羽，有人低声说着什么。
苏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，看着窗外的天空。天很蓝，云很白，像一个干净的答案。
放学后，林羽和苏瑶并肩走出校门。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，远处的教学楼在逆光中变成了剪影。
“你现在感觉怎么样？”苏瑶问。
“说不上来。”林羽看着前方的路，“赢了，但没有想象的那么高兴。”
“因为你本来不想走到这一步。”苏瑶说，“你给了他机会，是他自己没珍惜。”
“嗯。”林羽点了点头，“但有件事让我觉得，这样做是对的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至少这件事终于结束了。”林羽停下脚步，看着夕阳，“不会再有人躲在暗处，也不会再有人半夜睡不着觉在想这些事。结束了。”
苏瑶看着他，忽然笑了：“那今晚好好睡一觉？”
林羽也笑了：“好。”
两人继续往前走，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。远处的城市开始亮起灯火，新的一天即将结束，而更好的一天，也许就在不远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