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四章:深入调查
我从那扇门里跑出来,跌跌撞撞地摔在了一片草地上。
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,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。我趴在地上,大口喘着气,心脏狂跳不止。身后的门已经消失了,只剩下一个微微发光的空气漩涡,然后连那个漩涡也消散了。
我抬起头,环顾四周——这是一个公园,有草坪、树木、长椅,远处有几个孩子在玩耍,他们的笑声随风飘过来。一切都是那么正常,那么真实。
我回来了。
我躺在草地上,看着头顶的蓝天和白云,感觉像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。但口袋里的那些钥匙、那块金属板、那颗圆球,都在提醒我——那不是梦。
我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草屑。公园里的人们没有注意到我,他们继续着自己的活动,仿佛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路人。我走到公园门口,看到外面是一条繁华的街道,车水马龙,人来人往。
我需要确认自己回到了原来的世界。我掏出手机,看到了信号——满格。我打开地图应用,定位显示我在城市的东区,距离我家大概有十公里。
我拦了一辆出租车,报了家里的地址。司机是个中年人,一路上沉默寡言,只是偶尔从后视镜里看我一眼。我没有在意,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——青石镇的街道、新城的监控、地下实验室里的电脑、陈远明的那张脸。
到了家门口,我付了车费,走进楼道。电梯缓缓上升,我看着楼层显示屏上的数跳动,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受——熟悉又陌生。
我用钥匙打开门,走进自己住了好几年的公寓。一切都和我离开时一样——沙发上的靠垫、茶几上的水杯、书架上的推理小说。我拿起水杯看了看,里面的水已经干了,留下一圈水垢。
我走到卧室,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我以为自己会放松下来,但身体里的那根弦依然紧绷着,怎么也松不下来。
接下来几天,我试着回归正常生活。我去超市买了食物,收拾了房间,甚至打开电视看了几集新闻。但总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在困扰着我——像是有什么东西没有结束。
第三天晚上,我在地下室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。
那是一块金属板,被放在楼梯拐角的墙边,上面刻着一个符号——圆中间有一点。我盯着那个符号看了很久,心跳开始加速。这不是我包里的那块,也不是从怪物身上取下来的那块。这是一块新的,而且很干净,像是刚被放在那里不久。
有人在跟踪我。
我拿起那块金属板,仔细检查。和之前那块一样,背后刻着编号——“FS-009”。我翻看了一遍,没有其他信息,但它的出现已经足够让我警惕了。
第四天,我在家门口发现了一封信。信封是白色的,没有邮票,没有邮戳,只有我的名。我拆开信,里面是一张打印出来的纸:
“D-23,欢迎回到现实。我们知道你已经完成了七个场景的突破,也知道你手里有七把钥匙。请于明晚十点,到城东废弃车站的候车大厅见面。我们有一些你想要的信息。 —— 组织”
我的心猛地一紧。
那个在陈远明的邮件里提到的组织。他们真的存在,而且他们知道我的一切——包括我的编号,包括我拥有的钥匙。
我没有犹豫太久。如果这个组织真的知道整个事件的真相,那他们就是我目前唯一的线索来源。陈远明在最后那个影像里说过——“现实世界里的那个组织,他们不会放过你。”既然他们不会放过我,那我不如主动去见他们,看看他们到底想要什么。
第二天晚上,我按照信上的地址来到了城东的废弃车站。
车站已经废弃了很多年,候车大厅的门窗都用木板封死了,只有一扇侧门虚掩着。我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大厅里很空旷,天花板很高,有几盏应急灯亮着,发出昏黄的光。
大厅中央站着一个人。
那是一个男人,大概五十多岁,头发花白,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。他看到我进来,微微点了点头,像是早就知道我会来。
“D-23,”他说,“你比我想象的要年轻。”
“你就是那个组织的人?”我问。
“算是吧。”他说,“我是这个项目的前任负责人之一。在陈远明接手之前,我是深渊计划的早期设计者。”
“你们到底想要什么?”
“我们想要你手里的钥匙。”他说,“不是全部七把,而是其中一把——那把能打开深渊核心的钥匙。”
“深渊核心是什么?”
“深渊的核心是那个空间的意识中枢。”他说,“陈远明告诉过你,深渊有了自己的意志。那个意志不是凭空产生的,它有一个物理载体——就在深渊的最深处。我们一直在寻找进入那个核心的方法,但需要的钥匙一直没有被找到。直到你出现了。”
“那把钥匙不在我手上。”我说。
“它在。”他说,“你从镜子里拿到的第四把钥匙,就是核心钥匙。你可能不知道它的真正用途,但它确实就是。”
“如果我给你们,你们能给我什么?”
“真相。”他说,“整个深渊计划的全部真相——从起源到现在,从陈远明到我们。你曾经在B-7档案室里看到的那些文件,只是冰山一角。”
我沉默了几秒钟,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把钥匙——钥匙头是正方形的,中间有一个圆形凹槽。
“你说的是这把?”
他点了点头。
我把钥匙握在手里,看着他:“但我不确定该不该相信你。”
那个男人笑了一下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,递给我。照片上是一群人站在一间实验室里,中间是一个年轻的陈远明,他看起来比视频里要精神得多。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日期——“2015年3月17日”。
“陈远明是个天才,但他也是个骗子。”那个男人说,“深渊计划从一开始就不是他一个人的成果。他窃取了我们的研究数据,独自建造了那个空间,然后把所有参与者的记忆都抹掉了。我们花了很长时间才重新找到进入深渊的路径,但已经太晚了——他已经死了。”
“陈远明死了?”我愣住了。
“对,”那个男人说,“就在你进入深渊之后的第三天。他死在自己的实验室里,死因是心脏骤停。但我们怀疑,是深渊的意志杀了他。”
这句话让我的后背一阵发凉。
“深渊的意志能够影响现实?”
“我们已经证明了这一点。”他说,“所以我们需要进入深渊核心,在那个意志完全失控之前,关闭它。否则,它不仅会杀死所有被困在里面的人,还会蔓延到现实世界。”
我看着手里的钥匙,又看了看那个男人。
“如果我帮你们,我要确认一件事——那个引导我的声音,是陈远明的意志,还是深渊的意志?”
那个男人沉默了几秒钟,然后说:“两者都不是。那个声音,是你自己的意识。它是你在这个封闭空间中自我保护的本能在具象化。每一个活过了三个场景以上的人,都会产生这个声音。它不是外人,它就是你自己。”
我盯着他,心跳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。
“所以,那个一直帮我、给我提示、告诉我把手放在门上的声音,是我自己?”
“是你自己,”他说,“是你求生的本能。它一直都在。”
我站在昏暗的光线里,把手里的钥匙攥得更紧了。
“带我去深渊核心。”我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