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：振作
那天从老宅回来，我在车里坐了很久。
脑子里反复转着顾泽那张笑脸，还有我爸说的那些话。他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，目的只有一个——让我妥协。但我林宇这辈子，不会再对任何人低头了。
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。我洗了把脸，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。眼圈发黑，下巴上冒出了胡茬，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熬了好几个大夜。
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：“林宇，你不能垮。”
前世的你垮过一次，失去了一切。现在老天给你机会重来，你要是再搞砸了，那就活该孤独终老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拿出手机，给律师朋友打了电话。
“老周，睡了吗？”
“还没，你那个案子我正看着呢。”老周的声音有些疲惫，“那份合同我仔细研究过了，确实有问题。甲方那边的验收标准写得很模糊，完全是他们说了算。如果我们能证明他们有恶意履约的嫌疑，胜算不小。”
“大概要多久？”
“如果走诉讼程序，至少三个月。”老周说，“不过我建议你先发律师函，给他们施加压力，看看能不能庭外和解。这样对你朋友来说压力小一些。”
“好，你按你的专业意见来。”我说，“钱不是问题，我要的是尽快解决。”
“明白。”老周说，“我明天就发函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在心里盘算了一下。苏瑶那边有老周盯着，暂时可以放心。现在最紧迫的事，是王副总和城西那块地。
我打开手机，翻出小张发给我的那些证据。转账记录、通话记录，虽然不能直接证明他泄露了机密，但足够让我跟他摊牌了。
我决定第二天一早直接找他谈。
第二天早上八点，我到了公司。王副总比我到得还早，我去茶水间接水的时候，正好遇到他。
“林总，早。”他笑着跟我打招呼，表情自然得像是没事人一样。
“早，王总。”我端着杯子，看了他一眼，“一会儿有空吗？我有些事想跟你聊聊。”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很快点头：“有空，随时可以。”
“那九点，我办公室。”
九点整，他敲门进来了。我在办公桌后面坐着，没请他坐，直接把那个文件夹扔在桌上。
“王总，你看看这些。”
他拿起文件夹，翻开一看，脸色立刻变了。但他毕竟是老江湖，很快就稳住了，把文件夹放回桌上，看着我：“林总，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还想问王总什么意思。”我靠在椅背上，盯着他，“你在我爸手下干了八年，林家待你不薄吧？你在背后捅我们一刀，是嫌我们给的钱不够多，还是觉得顾家给你的好处更大？”
“林总，这话可不能乱说。”他的声音还算镇定，“我跟顾氏那边确实有些业务往来，但那都是正常的商务合作。至于你说的泄露机密，我不承认。”
“我没有让你承认。”我打开抽屉，拿出另一份文件，放在桌上，“这是我让人调出来的你经手的几个项目资料。城西那块地的资质审核，你提前三天就知道了流程。然后你做了什么，需要我一件一件说出来吗？”
他盯着我，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僵硬。
“王总，我给你两条路。”我竖起一根手指，“第一，你自己辞职，我放你走，不追究任何法律责任。第二，我会把证据移交法务部，走正式的法律程序。你自己选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他低下头，说：“我辞职。”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今天之内办好手续，我不想再在公司看到你。”
他站起来，看了我一眼，嘴唇动了动，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，转身走了出去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，我靠在椅背上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。
王副总的事解决了，接下来就是城西那块地。顾泽想跟我合作？做梦。我就是要单干，让他看看，没有他顾家，林宇一样能把事做成。
我拿起手机，给小张打了个电话：“王副总的事处理完了。帮我约陈处长，就说我请他吃饭，时间地点他定。”
“林总，陈处长之前不是一直推吗？”小张有些担心。
“之前是之前。”我说，“现在不一样了。你告诉他，我有一份材料想请他过目，关于三年前城东那个项目的环评报告，我已经找到了新的证据。”
小张愣了一下，然后应了一声：“好的，我马上去联系。”
下午，我收到了苏瑶发来的消息。
“律师函发到我公司了，我老板吓了一跳。他说会配合律师处理，让我不用担心太多。”
我回了一句：“那就好。有事随时找我。”
她又发了一条：“你晚上有空吗？我想请你吃饭，算是感谢你帮我。”
我盯着那条消息，嘴角翘了起来。这一天下来，王副总的事解决了，陈处长那边也有了好消息，再加上她主动约我吃饭，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。
“有空，你想吃什么？”
“上次你带我吃的那家牛肉面不错，今晚我带你去另一家，我知道有一家炒菜馆子也很好吃。”
“好，听你安排。”
晚上六点半，我到了她公司楼下。她今天穿了件碎花连衣裙，外面套了件开衫，看起来温柔又好看。
上了车，她给我指路，带我绕了几条街，最后停在一家看起来很普通的家常菜馆门口。
“别看店面小，味道特别好。”她说，“我加班的时候经常来这家吃。”
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她熟练地点了几个菜，还要了两瓶啤酒。
“你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？”她问我。
“事处理得比较顺利。”我说，“而且你请我吃饭，我当然心情好。”
她白了我一眼，但嘴角是翘着的。
菜上得很快，味道确实很好。她一边吃一边跟我聊她工作上的事，说公司的老板知道她认识律师后，对她的态度客气了不少。她说这些的时候，眼睛里有了光，看起来比前几天精神了很多。
我看着她，心里忽然觉得很踏实。
不管外面有多少破事，只要能看到她笑，我就觉得一切都值得。
吃完饭，我送她回家。车停在她楼下，她没有立刻下车，而是转头看着我。
“林宇，谢谢你。”她说，语气认真，“这段时间，如果没有你，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“我说了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。”我看着她，“以后有什么困难，随时找我。”
她看着我，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。过了好一会儿，她问：“你上次说的三个月，还算数吗？”
我心里猛地一跳：“算数，当然算数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她低下头，声音很轻，“我等你证明给我看。”
说完，她推开车门下了车，快步走进了楼道。
我坐在车里，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她说她在等我。这句话的分量，比她说一百句“我爱你”都重。
我仰靠在椅背上，看着车顶，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住。
苏瑶，你等着。三个月之内，我一定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，然后光明正大地把你娶回家。
谁也别想拦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