觉醒

夜深了，林家的院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偶尔几声虫鸣从草丛里传来。

林羽躺在床上，胸口还在隐隐作痛。赵虎那一拳力道不小，要不是他暗中用体内的灵力护住了要害，恐怕就不只是吐点血那么简单了。

他翻了个身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
今天二长老说的话让他心里有些不安。那位老人眼光毒辣，竟然能从他那狼狈的躲闪中看出门道。如果他再多注意自己几天，说不定就会发现更多端倪。

可问题是，他那些步法根本不是学的。

林羽坐起身，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。从几个月前开始，他就发现自己体内好像多了一股奇怪的力量。那股力量平时感觉不到，但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，就会在体内缓缓流动，像是一条温热的小溪。

第一次发现的时候，他吓了一跳，以为自己得了什么怪病。但后来他发现，只要自己集中精神，就能引导那股力量在体内游走，而且每次游走完之后，身体都会变得轻盈许多，力气也会变大一些。

他没有告诉任何人，包括他爹。

林羽下床走到房间角落里，那里放着一个旧木架，上面摆着几个陶罐。他搬开最下面的一个陶罐，从墙角的砖缝里掏出一个小布包。

布包里是一本泛黄的小册子，封面上没有，纸张已经脆得快要碎了。

这是他在半年前翻修祠堂时无意中发现的，藏在祠堂梁柱的夹缝里，用油布裹了好几层。小册子里记载的是一种修炼功法，名已经模糊不清了，但里面画着的人体经络图和旁边标注的文，他勉强能看懂。

按照小册子上所说，人体内有十二条正经和奇经八脉，修炼者要通过引导灵力打通这些经脉，才能不断突破境界。

林羽盘腿坐在地上，闭上眼睛，开始按照小册子上的方法运功。

那股温热的力量很快被他调动起来，沿着后背的脊椎缓缓向上爬升。经过胸口的时候，今天被赵虎打伤的地方传来一阵刺痛，但他咬紧牙关，没有停下来。

温热的灵力就像一条小蛇，在体内蜿蜒前行。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，灵力终于冲过了一个关卡，他感觉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，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感涌遍全身。

他睁开眼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
奇怪的是，这口气在月光下竟然呈淡青色，像是一缕薄雾，在空中飘散开。

林羽愣了一下，随即想起小册子上写过：修炼者突破第一层境界时，体内浊气外泄，呈淡青色，是为“青气初显”。

他连忙运转灵力，发现原本还有些滞涩的经脉，现在已经畅通了许多。虽然还远远不够，但至少证明他的修炼方向是对的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窗户突然轻轻响了一声。

林羽猛地警觉起来，一把将小册子塞回砖缝，迅速把陶罐摆好，然后躺回床上，假装已经睡着了。

院子里传来极轻的脚步声，要不是他刚刚突破了境界，耳力比以前敏锐了许多，根本不可能听见。

脚步声停在了他的房间外面。

林羽屏住呼吸，一只手悄悄握紧了藏在枕头下面的短刀。这把刀是他爹给他的，说是防身用的，他一直藏在枕头下面，从来没有用过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外面的脚步声才重新响起，然后渐渐远去。

林羽慢慢松开短刀，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。

有人在监视他。

是谁？赵虎的人？还是二长老派来的？

他躺在床上，盯着头顶的房梁，脑子里快速转动着。看来自己的秘密可能已经被人察觉了，但问题是他还不知道对方是谁，也不知道对方知道了多少。

如果继续留在这里，说不定哪天就会出大事。

可是他能去哪儿？

天刚蒙蒙亮，林羽就起了床。他没有惊动任何人，悄悄溜到厨房拿了一个馒头，边吃边往家族后山走去。

后山是一片茂密的树林，林家的祠堂就建在山脚下。再往上走，山路越来越窄，杂草丛生，一看就知道很少有人走这条路。

林羽沿着山路走了大约半个时辰，到了一处隐蔽的山坳。这里是他无意中发现的地方，三面都是陡峭的岩壁，只有一条小路可以进来，是个练功的好地方。

他找了个平坦的地方坐下，掏出那本小册子，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。

小册子最后几页画着一种奇怪的身法，叫“游龙步”。按照上面的说明，这种步法一旦练成，可以在战斗中像游龙一样灵活穿梭，让对手摸不着自己的位置。

林羽想起昨天在演武场上被赵虎追着打的情景，心里暗暗下定决心，一定要把这套步法练会。

他按照小册子上的图样，开始尝试着迈步。刚走几步，就觉得别扭得很，明明是往左边躲闪，脚却不听使唤地往右边跨了过去，差点把自己绊倒。

他又试了几次，结果一次比一次糟糕，最后一次直接摔了个狗啃泥。

林羽趴在地上，脸上沾满了泥土和枯叶，有些灰心丧气。那本小册子上画得清清楚楚，可到了自己脚上，怎么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？

他正想爬起来再试，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
“你这样练，练到死也练不成。”

林羽吓了一跳，猛地转身，就看见一个穿着破旧灰袍的老者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岩石上，手里拿着一根竹杖，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。

林羽脑子里轰的一声响。

他练功的地方这么隐蔽，这个老人是怎么找到这里的？而且，如果这老人是敌非友，那他岂不是把自己的秘密都暴露了？

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林羽警惕地看着对方，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短刀。

“我是谁不重要，”老人笑了笑，“重要的是，你练的那套步法，口诀不对。”

林羽一愣：“口诀？”

“对，口诀。”老人从岩石上跳下来，落地无声，动作轻盈得不像是一个老人，“你光看图样不练口诀，当然只能学个皮毛。就好比你走路只学姿势，却不知道先迈哪条腿，能走得稳才怪。”

林羽沉默了片刻，问道：“你怎么知道我在练步法？”

老人指了指自己的眼睛：“老头子我虽然年纪大了，但眼睛还没瞎。你刚才那几下子，一看就知道是练的不入流的步法。就是不知道，你是在哪里弄到那本小册子的？”

林羽警惕地看着他，没有回答。

老人也不在意，自顾自地继续说道：“你那步法虽然不入流，但根基还算扎实。如果配合上相应的口诀，倒也能发挥出几成威力。怎么样，要不要老头子教你？”

林羽盯着老人看了很久，心里的警惕和犹豫交织在一起。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，但对方说的确实有道理，而且他现在的处境，确实需要有人指点。
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？”林羽问道。

老人笑了笑，眼中闪过一丝深意：“因为我看得出来，你不是池中之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