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：逃亡

我从林婉家回来之后，心里一直沉甸甸的。

我知道她需要时间，需要空间去消化这件事。我没资格要求她立刻原谅我，也没资格要求她理解我的选择。可我仍然希望，有一天她能想明白，能重新接受我这个朋友。

可我还没来得及等到那一天，新的危机就来了。

那天夜里，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。翠儿慌慌张张地跑进来，说外面来了一队兵，把整条街都围了。

我心里一紧，披上外套跑到窗口一看——果然，巷子里全是火把，穿着军装的士兵把苏家大宅围得水泄不通。为首的那个人骑在马上，手里举着一把枪，正是陆振廷。

“苏瑶！”他在外面喊，声音在夜色里格外刺耳，“你给我滚出来！”

我的心跳得快要冲出胸腔。陆振廷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？他不是被陆逸尘压住了吗？难道他又找到了什么新的把柄？

我来不及多想，转身跑去找翠儿：“后门能走吗？”

“后门也有人守着！”翠儿的脸都吓白了，“大小姐，他们人太多了，咱们出不去的！”

我咬了咬牙，脑子飞快地转动着。陆振廷敢这么大张旗鼓地带兵来围苏家，说明他已经完全撕破脸了。他不在乎什么证据，不在乎什么把柄，他就是想要我的命。

“走，上阁楼。”我说，拉着翠儿往后院跑。

苏家的老宅子里有一个隐蔽的阁楼，是我小时候捉迷藏发现的，入口藏在杂物间的柜子后面，一般人根本找不到。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。

我和翠儿刚爬进阁楼，就听到前厅的门被踹开的声音。陆振廷的人冲了进来，翻箱倒柜，到处找人。我能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在楼下响个不停，嘴里骂骂咧咧的，把东西砸得噼里啪啦响。

翠儿缩在我身边，浑身都在发抖。我握住她的手，示意她别出声。

过了大概一刻钟，楼下传来陆振廷的声音：“找到了没有？”

“报告大少爷，没有找到人。”

“废物！”陆振廷骂了一声，声音里全是怒火，“给我继续找！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！”

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他们要是真的仔细搜，迟早会找到这个阁楼的入口。我环顾四周，发现阁楼的墙壁上有一扇很小的窗户，勉强能容一个人钻出去。

“翠儿，你从那个窗户出去。”我压低声音说，“去找陆二少爷，告诉他这里的情况。”

“大小姐，那您呢？”

“我在这里拖住他们。”我说，“你快走，晚了就来不及了。”

翠儿眼眶红了，可她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。她咬了咬牙，爬向那扇小窗户，瘦小的身子挤了出去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
我松了口气，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楼下的动静上。脚步声越来越近，有人在爬楼梯了。我知道自己躲不了多久，可只要能拖到陆逸尘来，就还有一线生机。

“砰”的一声，阁楼的门被人踹开了。

火把的光透了进来，刺得我睁不开眼。一个人影站在门口，逆着光，看不清脸，但那个身形我一眼就认出来了——是陆振廷。

“苏小姐，你可真会躲。”他冷笑着说，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，“可惜，这座宅子是我的了。你爹已经把房契抵押给了我，你以为你还能躲到哪儿去？”

我心里一寒。父亲把房契抵押给了他？什么时候的事？

“你骗人。”我说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，“我爹不会做这种事的。”

“你爹为了保命，什么都愿意做。”陆振廷走进阁楼，火把的光照在他脸上，那张脸在光影里显得格外狰狞，“你以为你爹失踪是真的去躲难了？我告诉你，他被我抓了。现在，他就在我手里。”

我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，一片空白。

父亲被他抓了。难怪这么多天没有消息，难怪陆振廷敢这么大张旗鼓地来围苏家。他已经把父亲控制住了，把苏家的房契也拿到手了，现在他就是这里的主人。
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我问，声音发颤。

“我想怎么样？”陆振廷笑了，笑得让人浑身发冷，“我想让你嫁给我。你不是不愿意给我做姨太太吗？那我就让你给我做正房太太。等咱们成了亲，你们苏家的一切，就都是我的了。”

“你做梦。”我说，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
“我是不是做梦，你很快就知道了。”陆振廷朝身后挥了挥手，“把她带走。”

几个士兵冲上来，抓住了我的胳膊。我拼命挣扎，可他们的力气太大了，我根本挣不开。他们把我拖下楼，拖出宅子，塞进了一辆马车里。

马车在夜色里疾驰，我缩在车厢的角落里，手被绳子捆着，嘴里塞了布条，什么也做不了。我只能祈祷翠儿能及时找到陆逸尘，祈祷他能在我出事之前赶来。

车子不知道跑了多久，终于停了下来。我被拖下车，发现自己被带到了一个我从没见过的地方——一栋建在半山腰上的别墅，四周全是树林，黑漆漆的，看不到一个人影。

陆振廷把我关进二楼的一个房间里，临走前留下一句话：“你好好想想，明天早上，我要你给我一个答复。是嫁给我，还是看着你爹死。”

说完，他关上门，落了锁。

我一个人坐在漆黑的房间里，靠着墙，心里说不出的绝望。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。我看着那道光，心里反复想着同一个问题——陆逸尘会来救我吗？

他会找到我吗？

我不知道。我只能等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我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。我屏住呼吸，仔细听——是脚步声，很轻，像是有人踩在落叶上。

我的心跳猛地加速了。

窗户外传来几声轻轻的敲击，然后一个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：“苏瑶，是你吗？”

是陆逸尘。

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。他来了，他真的来了。

我挣扎着站起来，挪到窗边，用身体撞开窗户。陆逸尘站在窗外，一手抓着墙壁上的爬藤，一手伸向我。他的脸上全是汗，眼神却格外坚定。

“我带你走。”他说。

我用力点了点头，把手伸向他。他抓住我的手，把我从窗户里拉了出来。我们沿着墙壁小心翼翼地往下爬，落地的时候，他一把扶住我，低声说：“跟我来。”

他拉着我在树林里奔跑。夜风吹在脸上，冷得刺骨，可我手心里全是汗。他跑得很快，几乎是在拖着我在走。身后的别墅里传来了喊叫声——他们发现我跑了。

“快。”陆逸尘拉着我钻进了一条隐蔽的小路，两边全是茂密的灌木，树枝刮在脸上生疼。我咬着牙跟上他的脚步，不敢发出任何声音。

跑了不知道多久，他终于停了下来，靠在一棵树旁喘着粗气。我弯着腰，喘得说不出话来。

“他们……他们不会追上来吧？”我问，声音断断续续的。

“暂时不会。”陆逸尘说，擦了擦脸上的汗，“这条路他们不知道，我提前探好的。”

我抬起头看着他，月光照在他脸上，他的脸色很疲惫，肩膀上的伤口好像又裂开了，白色的衬衫上洇出一片深色的血迹。

“你的伤——”

“没事。”他打断我，目光落在我的脸上，带着一种我从没见过的温柔，“你没事就好。”

我的眼泪又涌了上来。这次我没有忍住，扑过去抱住了他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，哭得浑身发抖。
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缓缓伸出手，抱住了我。

“别怕。”他说，声音低低的，“有我在，没有人能把你带走。”

我哭着点头，把他抱得更紧了。

找到了我母亲留下的线索后，我决定去找陆逸尘帮忙。跟他坦白了一切后，他答应帮我，但条件是让我跟他一起离开这里。

我带着林婉一起走的请求让他有些犹豫，但他最终答应了。虽然林婉因为难过暂时不想联系我，但我依然希望能带上她。

可在我还没能去找她之前，陆振廷先一步带兵围了我家。慌乱中，我只能将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陆逸尘身上——他忽然出现在窗外，在最后关头带着我逃了出来。

他带着我在夜色里奔跑，在那些追兵的追赶下逃离那个被围困的深宅大院——现在，他终于带我跑到了安全的地方。

他抱着我，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让我浑身一震的话——

“我带你走。” “我带你去一个没有人能找到我们的地方。” “好不好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