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：突破困境

天还没亮，我就醒了。

躺在床上听了会儿动静，基地里已经有人在走动了。远处传来几声咳嗽，然后是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。我爬起来，简单洗漱了一下，走到院子里。

晨光刚刚越过围墙，照在仓库的屋顶上，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。空气里有股潮湿的泥土味，昨晚上下了一场小雨，地面上还残留着水洼。

“起这么早？”李哥从帐篷里钻出来，打了个哈欠。

“睡不着。”我说，“今天要去北边的村子，早点出发早点回来。”

李哥点点头，走到水龙头前接了点水洗了把脸。水龙头的水流很细，像是随时会断掉的样子。我把背包又检查了一遍，确认工具和武器都带齐了。

六点整，我们出发了。

五个人挤在一辆皮卡里，后斗装着几个空油桶和编织袋。我开车，李哥坐在副驾，后面是刚子、大刘和小陈。刚子是个沉默寡言的壮汉，以前在工地上开挖掘机的，力气很大。大刘是退伍兵，开车稳当，枪法也好。小陈年纪最小，但干活利索，脑子转得快。

车子开出基地，沿着一条坑坑洼洼的公路往北走。路况比我想象中要差，有些路段被倒塌的树木堵住了，我们绕了好几次道。

“这边我来过几趟。”刚子在后座说，“以前跑运输的时候走过，前面过了那座桥，再翻一个坡，就到村子了。”

“桥还能走吗？”我问。

“上次来的时候还能走，现在不好说。”

车子开到桥头的时候，我们停了下来。桥不高，下面是一条干涸的河床，长满了杂草。桥面上的水泥裂了好几道缝，但整体看起来还能过人。

“我先走过去试试。”我下了车，一步一步踩着桥面往前走。脚下的裂缝让我心里发虚，但走到对岸，桥面还算稳当。

“能过，慢点开。”我朝他们喊道。

李哥把车慢慢地开了过来，后斗上的油桶颠得咣当响。过了桥，又翻了一个坡，远远地就看见了村子。

村子不大，大概四五十户人家，房子大多是砖瓦房，有些已经塌了。村口的空地上停着一辆废弃的三轮车，车斗里还装着半袋水泥，已经结成了硬块。

我把车停在村口，五个人下了车。

“分头找找，看看有没有能用的东西。”我说，“别走太远，半小时后在这儿汇合。”

我和李哥一组，沿着村子的主路往里走。路两边的房子大多敞着门，里面空荡荡的，被翻得乱七八糟。有几户人家的院子里还晾着衣服，风一吹，晾衣绳上的衣服晃来晃去，像是还在等人回来。

“这儿有人住过。”李哥指了指一户人家门口的水盆，里面的水还没完全干。

我蹲下来看了看，水盆底有一层薄薄的沉淀物，边上还有一圈水渍。这盆水大概是一两天前倒的。

“村里可能还有人。”我说，“小心点。”

我们继续往前走，在一户人家的后院发现了一块菜地。地里的白菜长得很茂盛，绿油油的叶子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显得格外扎眼。菜地边上还有几棵果树，树上挂着几个干瘪的柿子。

“有菜！”我心中一喜，蹲下来拔了两棵白菜。菜根扎得很深，我用了不小力气才拔出来。白菜叶子肥厚，一看就是有人精心打理的。

“看来这村子的人走得不远。”李哥说，“菜地都没荒。”

我们把白菜堆在路边，准备回头再搬。又往前走了几十米，看见一栋稍微大点的房子，门口停着一辆摩托车。摩托车上的灰尘不多，轮胎也没瘪，像是最近还有人骑过。

我走过去敲了敲门：“有人吗？”

里面没有回应。我又敲了两下，正要转身走，门开了一条缝。一张老脸从门缝里探出来，满脸戒备：“你们是谁？”

“大爷，我们是应急救援队的。”我从兜里掏出证件，“出来找物资的，路过这儿。”

老人看了看证件，又看了看我和李哥，把门打开了一些：“进来吧。”

屋子里很暗，只有一盏煤油灯在桌上亮着。老人佝偻着背，走路有些慢。他让我们坐下，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一壶水，倒了两杯。

“村里就剩我跟老伴了。”老人说，“年轻人都走了，有的去了城里，有的不知道去了哪儿。我们老了，走不动了，就在这儿等死。”

“大爷，您别这么说。”我说，“外面情况在好转，政府已经在组织救援了。”

“组织救援？”老人苦笑了一声，“等他们来，我们恐怕早就饿死了。”

“您这菜地里的白菜长得挺好，是您种的？”

“嗯，种了一辈子地了。”老人说，“这年头，别的没有，地还是能种的。后院还有一块红薯地，也快能收了。”

我和李哥对视了一眼。

“大爷，我有个想法，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听。”我说，“我们在城西有一个基地，里面有不少人，但缺粮食。您这儿有地，有经验，能不能跟我们一起干？您负责种地，我们提供种子和工具，收成大家平分。”

老人沉默了一会儿：“你们真有基地？”

“真的。”我说，“我们基地有几十个人，还有医生和药品。您跟您老伴要是愿意去，我们给你们安排住处，管吃管住。”

老人低下头，看着桌上的煤油灯，火焰在灯罩里跳动着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抬起头：“行，我跟老伴商量商量。”

我和李哥又在村里转了一圈，找到了几袋化肥和一捆农具。刚子那组找到了一台柴油发电机，虽然旧了点，但还能用。大刘和小陈在村尾发现了一个地窖，里面藏着几十斤土豆和红薯。

回到村口汇合的时候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兴奋。

“这趟没白来。”李哥拍了拍后斗上的土豆，“光是这些东西，省着吃能顶半个月。”

“那个老人那边怎么办？”刚子问。

“我回去跟队长汇报一下。”我说，“要是能把他们接过去，开荒种地，以后咱们的粮食问题就能解决一大半。”

回到基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。我跳下车，径直往指挥部走去。周正正在里面看地图，我把今天的情况跟他汇报了一遍。

“种地？”周正听完，沉思了一会儿，“这确实是个好主意。但问题是，城里没有那么多空地，而且土地都被污染了，不知道能不能种。”

“那个老人说了，他种了一辈子地，有经验。”我说，“基地后面有一片空地，我观察过，土质还行。只要有人愿意干，开春就能种上。”

“行，你先安排人去把那两个老人接过来。”周正说，“明天我去看看那块地，要是合适，咱们就干起来。”

我走出指挥部，站在院子里，看着头顶的星空。天很黑，但星星很亮。我忽然想起老妈说过的一句话：只要有人，有地，有种子，就饿不死人。

这句话，我现在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