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:真相渐显
那天晚上我几乎没合眼。
躺在床上,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李哥说的话——赵老板,连锁超市,囤积物资。这几个词像钉子一样扎在我脑子里,怎么都拔不掉。
凌晨四点多的时候,我干脆爬起来,坐到电脑前,开始搜索关于赵老板的信息。
网上的资料不多,大多是几年前的新闻。赵老板本名赵德厚,早年靠做建材生意发家,后来转型做超市,在城东开了五家连锁店。新闻报道里把他描写成一个白手起家的企业家,还有几篇采访,说他热心公益,经常给希望工程捐款。
我看着屏幕上那张西装革履的照片,怎么也跟昨晚那两个人联系不起来。
关了电脑,我走到窗边。天还没亮,小区里一片漆黑。远处有几栋楼亮着零星的灯光,像是黑暗中的萤火虫。
我又想起昨晚那两个人利落的身手,还有他们直奔地下室的那股笃定劲儿。普通的小偷,不可能那么清楚物资存放的位置。
天刚亮,我就下楼去找李哥。
李哥住四楼,我敲了敲门,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里面传来动静。门开了一条缝,李哥探出头来,看见是我,把门打开了。
“这么早?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胳膊上还缠着纱布。
“睡不着。”我说,“李哥,你说的那个赵老板,能不能多给我讲讲?”
李哥让我进屋,倒了杯水,坐到沙发上。他的客厅很简陋,没什么家具,倒是墙角堆着好几个大号的登山包,看样子是随时准备跑路的。
“我也是听人说的。”李哥点了根烟,“之前有个朋友在赵老板的超市干过,说是去年年底的时候,赵老板突然开始大量进货,把仓库塞得满满当当。当时大家都觉得奇怪,但也没多想。”
“去年年底?”我愣了一下,“那不是疫情还没开始的时候吗?”
“对。”李哥吐了口烟,“所以我这个朋友觉得不对劲,就多留了个心眼。他跟我说,赵老板进的不是什么普通货,全是压缩饼干、罐头、矿泉水这些耐储存的东西,还有大量的药品和医疗物资。”
我心里一沉:“他提前知道要出事?”
“不好说。”李哥摇摇头,“也许是碰巧,也许是真有内幕消息。但不管怎么样,他现在手里的物资,够养活几千人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还要派人来抢咱们这点东西?”我问。
“这就是我想不通的地方。”李哥掐灭烟头,“按说他手里的东西,几辈子都吃不完,没必要盯上咱们这点家底。除非——”
“除非什么?”
“除非他想控制整个区域。”李哥压低声音,“你想想,现在外面乱成这样,政府的力量根本顾不上每个人。谁手里有物资,谁就有话语权。赵老板要是把周围的物资都收拢起来,那他就能让所有人都听他的。”
我听得后背发凉。
“那咱们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先查清楚再说。”李哥站起来,“我认识几个以前在道上混的朋友,我让他们帮忙打听打听赵老板的事。你这几天也留意一下,看看小区里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。”
我点了点头,心里却沉甸甸的。
回到家里,老妈正在做早饭。她煮了一锅稀饭,切了几片咸菜,一家三口围着桌子吃。稀饭很稀,能照见碗底,但总比饿肚子强。
“晓晓,昨晚睡得好不好?”老妈问。
“还行。”我扒了两口稀饭,没什么胃口。
老爸看了我一眼:“是不是还在想昨晚的事?”
“嗯。”我放下筷子,“爸,我怀疑小区里有人跟外面勾结。”
老爸沉默了一会儿:“我也想到了。昨晚巡逻的人迟到了半个小时,哪有那么巧的事?”
“那个人是老周,对吧?”我问。
“嗯,住在六楼,一家三口。”老爸说,“平时看着挺老实一个人,没想到能干出这种事。”
“现在还不能确定就是他。”我说,“但得留个心眼。”
吃完饭,我下楼去找老刘。老刘已经在地下室门口了,正在清点物资。看见我来,他招了招手:“小林,过来看看。”
我走过去,发现物资少了不少。
“昨晚又少了?”我问。
“不是昨晚。”老刘皱着眉头,“我刚才清点的时候发现,这几天陆陆续续少了一些东西,不多,但一直在少。我怀疑有人在偷偷拿。”
“有钥匙的人都有谁?”
“我、你、李哥,还有物业的老张。”老刘说,“但老张这几天都没来过地下室,应该不是他。”
“那咱们三个里面,有人给别人借过钥匙吗?”
老刘想了想:“没有,我一直把钥匙挂在脖子上,睡觉都不摘。”
我心里有了个猜测,但没有说出来。中午的时候,我找到李哥,把情况跟他说了。李哥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“小林,我觉得咱们得主动出击。”李哥说,“不能等着别人来抢。”
“怎么主动?”
“先找到那个内应,搞清楚他跟赵老板是什么关系。”李哥说,“然后想办法摸清赵老板的底细。知己知彼,才能有胜算。”
“怎么找到内应?”
“咱们设个局。”李哥说,“今天晚上,你放个假消息出去,就说明天早上要转移物资,让他们以为咱们要把东西换个地方藏。到时候,看谁会去通风报信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当天下午,我故意在小区里转了一圈,碰见人就聊几句。我说物资放在地下室不太安全,老刘打算明天一早转移到楼上的空房子里。我还特意跑到老周面前说了一遍,老周听了,点了点头,没说什么。
晚上十一点,我和李哥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蹲着,盯着地下室的方向。
等了大概一个小时,腿都蹲麻了,终于看见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溜到地下室门口。那人掏出手机,按了几下,然后转身要走。
我和李哥对视一眼,同时冲了出去。
那人听见动静,撒腿就跑。李哥几步追上去,一把揪住他的衣领,把他按在墙上。
“放开我!”那人挣扎着,手电筒的光照在他脸上——是老周。
“老周,你干什么呢?”我走过去,盯着他手里的手机。
“我……我睡不着,出来走走。”老周的眼神闪烁着。
“出来走走,拿着手机拍地下室的门?”李哥一把夺过他的手机,翻开通话记录,最新的一通电话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,通话时间三十秒。
“说吧,跟谁打电话?”李哥问。
老周低着头,不说话。
“老周,咱们都是一个小区的人,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?”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些,“你给谁通风报信?是不是赵老板?”
老周猛地抬起头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猜的。”我说,“现在你告诉我,赵老板到底想干什么?”
老周沉默了很久,终于开口了:“我也不知道他具体想干什么。他只是让我盯着你们,有什么情况就给他打电话。他说,要是能帮他把物资弄到手,就给我一家三口一个活命的机会。”
“你信他?”李哥冷笑了一声。
“不信又能怎么办?”老周的声音带着绝望,“我家里快断粮了,孩子才五岁,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饿死。你们互助小组发的那些东西,根本不够吃。赵老板答应我,只要帮他办成事,就给我五百斤大米和两箱罐头。”
我看着老周,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他不是坏人,只是个被逼到绝路的父亲。
“老周,你回去休息吧。”我说,“今天晚上的事,就当没发生过。但你要是再给赵老板打电话,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。”
老周愣了一下,然后连声道谢,转身走了。
李哥看着我:“就这么放他走了?”
“他也是被逼的。”我说,“而且,咱们还需要他传递消息。”
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他不是跟赵老板有联系吗?”我说,“那就让他帮咱们传个假消息。把赵老板引出来,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