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：危机浮现

互助小组运行了三天，小区里的气氛明显好了不少。

每天上午九点，地下室门口都会排起队伍。老刘拿着登记本，一家一家地发物资。虽然量不多，但好歹能填饱肚子。有人领到东西会说声谢谢，有人沉默地接过就走，也有人嫌少，嘀嘀咕咕地抱怨几句。

我站在旁边看着，心里盘算着这些物资还能撑多久。

按照现在的发放速度，压缩饼干还能撑二十天，米面大概能撑半个月，方便面剩得最多，但也就能撑一个月出头。水的问题最棘手，虽然每家每户都分了定量，但很多人舍不得喝，宁可用桶接雨水沉淀了再烧开喝。

“小林，想什么呢？”李哥走过来，递了根烟。

我摆摆手：“不会。”

“学会了好。”李哥自己点上，“这玩意儿能让人冷静下来。”

我看了他一眼：“李哥，你说咱们这些东西还能撑多久？”

“撑不了太久。”李哥吐了口烟，“所以得想办法出去找新的来源。”

“我已经在计划了。”我说，“城西那个仓库我觉得还能再去一趟，上次我只搬了一箱压缩饼干，里面至少还有几十箱。”

“那是军队的东西。”李哥压低声音，“我打听过了，那批货是前几年备灾用的，后来不知怎么的压在了仓库里。现在大家都盯着呢，你上次能弄到一箱已经是运气了。”

“那也得试试。”

“行，我跟你一起去。”李哥掐灭烟头，“两个人有个照应。”

正说着，小区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。

我们走过去一看，是那个黄毛。他拎着一个大塑料袋，里面装满了东西，脸上带着得意洋洋的表情。几个保安拦着他，不让他进来。

“怎么了？”我问。

“这小子从外面弄了东西回来，我们得检查一下。”保安说，“万一里面藏了违禁品或者带了病毒，整个小区都得遭殃。”

“你有什么资格检查我的东西？”黄毛梗着脖子，“我自己的东西，凭什么给你们看？”

我看着那个塑料袋，里面隐约能看见罐头和矿泉水的轮廓。这小子运气不错，居然在外面找到了东西。

“让他进来吧。”我说，“都是邻居，别伤了和气。”

保安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黄毛，最后让开了路。黄毛哼了一声，拎着袋子往家走。走了几步，突然回头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让我心里有点发毛。

当天晚上，小区里出了事。

大概凌晨两点的时候，我被一阵尖叫声惊醒。我翻身下床，跑到窗边往下看。楼下有好几个人在跑动，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晃来晃去。

我穿上衣服，抓起工兵铲就往下跑。刚到二楼，就看见张姐抱着孩子站在楼道里，脸色惨白。

“小林，有人抢东西！”张姐的声音在发抖，“他们去了地下室！”

我的心猛地一沉，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。地下室的门大敞着，里面传来打斗声。我冲进去，看见李哥正跟两个人在搏斗，地上散落着不少物资。

“李哥！”

李哥回头看了我一眼：“他们想抢东西！”

我抡起工兵铲朝其中一个人砸过去。那人闪了一下，铲子砸在肩膀上，他惨叫一声，踉跄着后退。另一个人见状，松开李哥，从兜里掏出一把刀。

“别过来！”他冲我吼道。

我握紧工兵铲，盯着他手里的刀。刀不大，但刀刃在灯光下反射着寒光。我的手心开始出汗，但我知道这个时候不能退缩。

“把刀放下。”我说，“东西是大家的，你拿了也跑不掉。”

“放屁！”那人骂道，“老子饿了好几天了，你们倒好，天天发吃的。凭什么？”

“小组每户都在发东西，你是哪家的？”我问。

“我叫什么关你屁事。”他说着往前迈了一步，“识相的就让开，今天这些东西我拿定了。”

我正准备动手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警笛声。那人脸色一变，收刀就往后退，拉着同伙从窗户翻了出去。

我追到窗口，看见两个人影消失在夜色中。李哥走过来，捂着胳膊，脸上带着痛楚的神色。

“李哥，你受伤了？”

“没事，擦破点皮。”李哥说，“妈的，这群人还真敢来抢。”

老刘也赶过来了，看着地下室里被翻得乱七八糟的物资，脸色铁青：“少了什么东西没有？”

我清点了一下，少了两箱矿泉水和几包挂面，损失不算大。但这件事让整个小区都紧张起来。

第二天早上，互助小组的人聚在一起开会。

“肯定有内应。”王叔第一个开口，“那些人怎么知道咱们把东西放在地下室？怎么知道昨晚没有巡逻的人？”

“我也怀疑。”老刘说，“昨晚巡逻的人是老周和小张，他们俩平时很准时，偏偏昨晚迟到了半小时。这里面有问题。”

“老周呢？”我问。

“刚才去看过了，他说昨晚吃坏了肚子，拉了一宿。”老刘说，“至于是真是假，不好说。”

李哥靠在墙上，胳膊上缠着纱布：“我看，咱们得重新整顿一下了。巡逻的人得换，钥匙也得重新分配。还有，地下室的门太不结实了，得加固一下。”

“我觉得不只是内应的问题。”我说，“你们注意到没有，昨晚那两个人的身手很利索，不像是普通老百姓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王叔问。

“我怀疑，他们可能是有组织的。”我说，“你们想想，现在外面那么乱，怎么可能还有人能这么顺利地摸进小区，直奔地下室？要么是有人给他们递消息，要么就是他们早就踩好点了。”

几个人面面相觑。

“小林说得有道理。”老刘说，“这段时间大家提高警惕，晚上睡觉也留个心眼。有什么异常情况，随时喊人。”

散会之后，我跟李哥走在小区里，看着四周的高楼。阳光照在窗户上，反射出刺眼的光。但我知道，在这些窗户后面，藏着多少人心惶惶的面孔。

“小林，我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。”李哥突然说。

“怎么说？”

“昨天晚上那两个人，我认得其中一个。”李哥压低声音，“他是赵老板的手下。”

“赵老板？”我愣了一下，“哪个赵老板？”

“就是开超市那个姓赵的。”李哥说，“以前在城东开了好几家连锁超市，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关门了。我听人说，他在末日之前就囤了大量的物资，把几间仓库都塞满了。但现在他到处收东西，好像还嫌不够。”

我心里一紧：“他想干什么？”

“谁知道呢。”李哥摇摇头，“但我总觉得，他不是什么善茬。”

那天晚上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脑子里全是李哥说的话，还有昨天晚上那两个人的影子。窗外的夜空中，偶尔有几声狗叫，不知道是流浪狗还是什么人弄出的动静。

我起身走到窗边，看着小区外面黑漆漆的街道。路灯已经不亮了，整座城市像是沉没在黑暗中的巨兽，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
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，但我有一种直觉：真正的危机，可能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