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:物资初聚
接下来的三天,我和老爸几乎跑遍了附近还能开门的商店。
第一天早上七点,我们就出了门。小区门口的保安拦了一下,看了通行证才放行。我注意到保安桌上摆着一瓶消毒液,还有一沓登记表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出入记录。
我们去的第一个地方是城东的批发市场。那里平时主要做批发生意,零售的少,我以为能捡到点漏。到了才发现,市场大门紧锁,门口贴着通知:因疫情防控需要,暂停营业。
“去郊区的厂子看看。”老爸说。
他是厂里的老工人,认识几个食品厂的销售。我们骑了四十分钟电动车,找到一家挂面厂。厂门口停着几辆货车,工人们正在装货。老爸打了个电话,不一会儿门卫放我们进去了。
销售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,跟老爸很熟的样子。听说了我们的来意,他皱了下眉:“前几天厂里不对外卖了,今天刚恢复。不过量有限,每个人限购两箱。”
两箱也成。
我们买了两箱挂面,一箱二十包,一共四十包。销售还给我们指了条路,说附近有家粮油店,老板是他亲戚,兴许还能卖点。
粮油店的铁门半开着,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,正坐在门口抽烟。老爸上前交涉,我在旁边听着。老板一开始说没货了,后来老爸报了销售的名,他才松了口。
“仓库里还有点,跟我来。”
仓库不大,堆着几十袋大米和几桶食用油。老板让我们自己搬,米两块五一斤,油十五一斤,现金交易,不开发票。
我掏出钱包,里面只剩几百块现金。老爸翻遍口袋,凑了八百多。我们买了三袋米,两桶油,老板还搭了一箱盐给我们。
往回走的路上,我又去药店跑了一趟。
药店门口排着长队,都是来买口罩和酒精的。我排了将近一个小时才进去,柜台上的感冒药已经卖光了,退烧药限购一盒,酒精限购一瓶。我把货架上剩下的创可贴、纱布和碘伏全包了,又买了两盒维生素。
店员是个年轻姑娘,看我买这么多,小声说了句:“你也不早点来,昨天还有人买了十盒退烧药呢。”
我没接话,付了钱就走。
出了药店,我站在路边翻了翻手机。各大购物平台上的防护用品早已售罄,连普通的感冒药都搜不出几个结果。二手交易平台上倒是有卖的,价格翻了五六倍,还有人专门发帖高价回收口罩和药品。
三天下来,家里能利用的空间都被塞满了。
客厅角落堆着二十多箱矿泉水和两箱饮料。厨房橱柜里塞满了挂面、方便面和火腿肠。阳台上的储物箱装着大米、面粉和各种干货。连我床底下都塞了几箱压缩饼干和罐头。
老妈看着这一屋子东西,表情复杂:“真要准备这么多?”
“妈,有备无患。”我说,“总比到时候没得吃强。”
老爸没说话,在客厅里转了一圈,突然说:“这些东西放得太散了,万一真要跑,根本来不及搬。”
我一想也是。家里五楼,要是真出什么事,搬东西下楼都是个大问题。我们商量了一下,决定把最要紧的东西集中放在客厅,其他地方的东西分门别类,每个房间都放一点,方便随时取用。
正收拾着,楼下传来嘈杂的声音。
我走到窗口往下看,小区门口围了一大群人,好像在跟保安理论什么。有人扯着嗓子喊:“凭什么不让出去?我家里没吃的了!”
有人跟着起哄,有人拍着大门的铁栏杆。保安站在门里面,隔着栏杆解释什么,声音被淹没在吵闹声里。
过了一会儿,一辆警车开过来,下来两个穿制服的警察。吵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,有人开始往后退。警察跟保安交涉了几句,对着人群喊了几句话,然后门开了,放了几个人出去。
我关上窗户,心里沉甸甸的。
这才过了几天,情况已经这样了。真要是拖上一个月两个月,会发生什么我不敢想。
晚上,我跟老爸清点了一下手头的物资。
米面粮油大概够吃一个半月,饮用水差不多够喝一个月,药品勉强能用两个月。至于其他的,卫生纸囤了二十多卷,蜡烛买了五十根,打火机十几个,手电筒三把,电池五盒。
还差很多东西。
缺的最厉害的是速食物资,罐头、压缩饼干、自热米饭这些,耐用又方便。还有就是燃料,家里的煤气罐还能用多久我不清楚,得想办法搞点煤炉和蜂窝煤。
晚上我把清单又整理了一遍,标出了急缺物资和优先采购项。
老妈敲了敲门,端了杯热水进来。她站在门口看着我,欲言又止。
“怎么了妈?”
“你爸刚才跟我说了,他明天想去趟乡下。”
“去乡下干嘛?”
“你大舅那边有块菜地,还有几亩稻田。你爸说,要是城里实在待不下去了,咱们就去乡下,总归有条活路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去乡下确实是个办法,但路上能不能走通,乡下安不安全,都是未知数。
“先看看情况再说吧。”我说,“咱们先把眼前的事做好,把东西囤够。”
老妈点点头,转身出去了。
我坐在床边,看着窗外漆黑的城市。远处有几栋楼亮着零星的灯光,像是黑暗中的萤火虫。不知道那些屋里的人,有没有准备足够的东西,有没有想过接下来该怎么办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李哥发来的消息。
“明天早上有空吗?我搞到一批东西,分你一点。”
我回了个好,心里稍稍安定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