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：初起囤念
那天晚上，我没睡着。
躺在床上翻来覆去，脑子里全是白天的事。张姐搬的那些箱子，新闻里的通报，还有老爸冲出门的背影。
我打开手机，开始搜索关于囤货的信息。
以前从没关注过这些东西，现在一搜才发现，网上早就有各种攻略。有人在论坛里详细列出囤货清单，有人分享储存技巧，还有人专门做视频教大家怎么在有限空间里存放物资。
我一条一条往下翻，越看越觉得心惊。
这些帖子大多写于几个月甚至一年前，那时候就有人预见到可能会有大规模灾难发生。而我一直以为这只是网上耸人听闻的谣言。
我爬起来，打开电脑，建了个文档，开始整理看到的囤货要点。
首先是最基本的生存物资：水、食物、药品。
水最重要。一个人一天至少要喝两升水，这还不算洗漱做饭用的。按一个月算，一家三口至少要准备两百升以上的饮用水。超市里那种五升装的大桶水，至少要囤四十桶。
食物方面，米面粮油是基础，还要准备一些耐储存的罐头、压缩饼干、方便面。蛋白质来源也不能少，火腿肠、午餐肉、咸鸭蛋这些都行。盐、糖、调味料也得备足。
药品更是关键。感冒药、退烧药、消炎药、止泻药、创可贴、消毒水、纱布，尽可能多准备一些。家里老人有高血压，降压药必须多囤几个月的量。
然后是其他必需品：打火机、蜡烛、手电筒、电池、充电宝、卫生纸、垃圾袋、肥皂、洗衣粉……这些平时不起眼的东西，在没得买的时候就会变得比金子还贵。
我又想起白天看见张姐搬的那些纸箱，连忙在文档里加了一行：去五金店买些工具，扳手、钳子、锤子、铁丝、胶带，关键时候能派上用场。
弄完这些，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我看了眼时间，凌晨五点半。反正也睡不着，干脆洗漱了一下，准备出门。
走出房间的时候，看见爸妈的房门虚掩着，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。昨天他们跑了好几家超市，大包小包拎回来不少东西，累得够呛。
我没吵醒他们，轻手轻脚地出了门。
街上的人比平时多了不少，而且大多行色匆匆。路边的早餐店还开着，但门口排着长队。我路过的时候听见老板跟熟客抱怨：“今天的馒头都卖完了，面粉进货价涨了快一倍，也不知道能撑几天。”
我加快脚步，往最近的一家大型超市走去。
还没到门口，就看见外面围了一大群人。超市的大门紧闭，玻璃门上贴着一张纸：暂停营业，恢复时间另行通知。
有人在那儿拍门大喊，有人骂骂咧咧，有人蹲在地上抽烟。我站在人群外看了几眼，转身往另一条街走。
连着跑了三家超市和两家便利店，全都关门了。
最后我在城中村的一个小卖部找到了点东西。店面不大，货架上的商品稀稀拉拉，但老板还在营业。
“还有水吗？”我问。
老板指了指角落：“就剩这些了，要买赶紧。”
那堆矿泉水大概有二十来瓶，都是小瓶装的，三百五十毫升那种。我全要了，又拿了几箱方便面和几袋大米。老板算账的时候看了我一眼：“小伙子，你这是要囤货啊？”
“嗯。”我没多说。
“早该囤了。”老板叹了口气，“前几天就有人来扫货，我这儿算是晚的。你要是早点来，还能多买点。”
结完账，我问老板有没有打火机和蜡烛。
老板从柜台底下翻出几盒打火机和一包白蜡烛：“就这些了，算你便宜点。”
我把东西装进背包，又买了两个大号编织袋，把米面和水装进去，一左一右扛着往回走。
路上看见不少人跟我一样，大包小包地搬东西。有个中年女人推着购物车，里面塞满了卫生纸，堆得像座小山。一个年轻男的扛着两箱矿泉水，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回到小区门口，看见物业在贴通知。上面写着小区从今天起实行封闭管理，非必要不外出，每家每户每天只能一个人出门采购。
我看了眼那张通知，心里说不出的滋味。
上楼的时候碰见李哥，他正往下搬东西。李哥住四楼，平时不怎么跟人来往，见面顶多点个头。今天他看见我扛着那么多东西，倒是主动打了个招呼：“小林，也开始囤了？”
“嗯，刚出去找了点。”我把东西靠墙放下，喘了口气。
李哥放下手里的箱子，从里面掏出一本书递给我：“拿着，这个兴许能用上。”
我接过来一看，是本旧书，封面上印着《野外生存指南》。书页已经发黄了，边角都卷了起来，看样子被翻过很多遍。
“我以前喜欢户外徒步，买了不少这方面的书。”李哥说，“现在这情况，学点野外生存技巧没坏处。”
我道了声谢，翻开书看了一眼，里面密密麻麻记着笔记。看得出，李哥是个有心人。
“对了，”李哥又说，“囤东西别光想着吃的喝的，保暖的东西也得准备。马上入冬了，要是断水断电，暖气也没了，那才真要命。”
我一拍脑袋，差点忘了这茬。
“还有，家里有趁手的家伙没有？”李哥压低声音，“万一外面乱起来，干粮再多也守不住。”
我愣了一下，摇了摇头。
李哥没再多说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：“先把手头东西放好，回头有需要了来找我。”
说完他扛着箱子下了楼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李哥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，手里的书沉甸甸的。
进了家门，爸妈已经醒了。老妈看见我搬回来的东西，眼框有点红：“晓晓，你这是……”
“妈，咱们得认真对待这事了。”我把东西放下，拿出手机，“我列了个清单，今天还得出去几趟，争取多囤点。”
老爸走过来，看了看我手机上的文档，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行，我跟你一起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