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：全面反攻

我跟着那个自称严振山派来的人，从废弃地铁站的侧门走出去，上了一辆黑色的悬浮车。

车窗是隐私玻璃，从外面看不到里面。车牌上印着联盟监察部的标志，一路上遇到好几次巡逻队的检查，对方看到车牌后都直接放行了，连停都没停。

车子开了大概半个小时，驶入了一座看起来像是普通商务楼的建筑地下停车场。停车场的电梯需要专门的权限卡才能打开，那人刷了一下卡，带我进了电梯，按了地下五层的按钮。

“严部长在下面等你。”他说。

电梯门打开，我看到的是一条灯火通明的走廊。走廊两侧的墙壁是纯白色的，没有窗户，每隔几米就有一个监控摄像头。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，跟地下那种污水的气味截然不同。

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合金门，门禁系统比我见过的任何一款都要复杂——虹膜扫描、指纹识别、还有一道密码锁。

那人输入了密码，让我站在虹膜扫描仪前面。系统滴了一声，绿灯亮起，合金门缓缓打开。

门后面是一间宽敞的办公室。装修很简洁，一张宽大的办公桌，几把椅子，墙上挂着一幅星图。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站在窗边，背对着门口。他身材高大，腰板挺得笔直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
他转过身来，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孔。跟我想象中不太一样——他的眼神很锐利，像鹰一样，但脸上带着一种沉稳的气息，让人觉得可靠。

“林羽，”他说，“我是严振山。”

“严部长。”

他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：“坐下说话。”

我坐了下来。他也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，看着我，没有急着开口。

沉默了几秒钟，我决定先说话：“严部长，我手上有一份证据，可能会让你很难办。”

他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：“说说看，有多难办。”

我把个人终端拿出来，把整理好的证据投影在桌面上。转账记录、会议纪要、行动计划书——一份一份地展示给他看。

严振山看得很仔细，每一份文件都要从头看到尾。他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变化，但我注意到他放在桌上的手指，在翻到那份曙光的实验计划时，微微收紧了。

全部看完后，他靠在椅背上，沉默了很久。

“这些东西，”他终于开口了，“你从哪里拿到的？”

“联盟本部地下三区，D-17号档案室。”我说，“是韩震将军给我的门禁卡。”

严振山点了点头，没有对我的话表示质疑。

“你知道这份证据的分量吗？”他问。

“知道。”

“那你应该也知道，一旦把这些东西公开，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。”

“我知道，”我说，“但我更知道，如果这些东西不公开，还会有更多的星球遭遇跟我家乡一样的命运。”

严振山看着我，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神色。他沉默了一会儿，站起身来，走到墙边的那幅星图前面。

“联盟现在的处境，比你想象中要复杂得多。”他说，“赫尔曼在军需和科研部门经营了几十年，他的人遍布联盟的各个角落。我虽然是监察部的部长，但真正能动用的人手，并不比赫尔曼多。”

“那你是不打算管这件事了？”

“不，”他转过身来，“我等的就是一个能撬动这块铁板的机会。你带来的这些东西，就是这个机会。”

他走回到办公桌前，按了一下桌上的通讯器：“备车，我要去见元帅。”

通讯器里传来一个声音：“明白，马上安排。”

严振山关掉通讯器，看着我：“你要跟我一起去吗？”

“去面见联盟最高元帅？”

“对，”他说，“这件事已经到了必须由最高层来裁决的地步了。你作为当事人和证据的提供者，应该在场。”

我心里有些犹豫，但很快就下定了决心：“我去。”

严振山点了点头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件新的夹克递给我：“换上，你身上这件太显眼了。”

我接过夹克套上，跟着他走出了办公室。

这次的车队很壮观——前后各两辆装甲护卫车，中间一辆黑色的防弹公务车。车队从地下停车场驶出，一路畅通无阻，所有路口都被提前清空，行人纷纷侧目。

我坐在公务车的后座，旁边是严振山。他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景象，没有说话。

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，到达了联盟最高统帅部的所在地——一座巨大的白色建筑，坐落在中央星联区的中轴线上，庄严肃穆。

经过三道安检，我们被带进了一间宽敞的会议室。会议室里已经坐着几个人，个个肩上都挂着不低于中将的军衔。主位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，穿着一件白色的元帅制服，胸口的勋章多得快要挂不下了。

他就是联盟的最高军事统帅——萧元山。

“严部长，你急急忙忙要见我，出了什么事？”萧元山问。

严振山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看向我：“林羽，把你带来的东西给元帅看看。”

我深吸一口气，走到会议桌前，把个人终端连接上了会议室的全息投影系统。

一张张照片、一份份文件，在全息屏幕上清晰地展现出来。

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
我看到，有一个将军的脸色变了，另一个的手指开始不自觉地敲击桌面。而萧元山，从头到尾表情都没有变化，只是那双苍老的眼睛盯着屏幕上的内容，看得格外认真。

全部放完之后，会议室里依然沉默了很久。

萧元山终于开口了，声音很平静，像是在说一件普通至极的事情：“赫尔曼现在在哪？”

一个参谋官立刻回答：“根据记录，赫尔曼副主席今天在军需部大楼办公。”

萧元山站起身来，整了整自己的元帅制服领口：“传我的命令，立刻逮捕赫尔曼。封锁军需部和科研部的所有档案室，任何人不许进出。同时，封锁所有星港，不许洛林离开中央星联区。”

他转过头，看着我：“年轻人，你做的这件事，会改变很多东西。”

“我只想让真相被看到。”我说。

“你会看到的，”萧元山说，“我保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