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：情感纠葛

那天从玄机阁的老巢回来之后，我连着做了好几天的噩梦。

梦里全是刀光剑影、火光冲天，还有那个阁主阴冷的眼神。每次惊醒，我都是一身冷汗，坐在床上喘半天才能缓过劲来。

春兰看我脸色越来越差，急得团团转，又是给我熬安神汤，又是去庙里求平安符。但我知道，我这不是被吓着了，而是心里压着太多事。

玉璧还在我手上，但玄机阁的势力远没有被打垮。那个阁主虽然被夜影刺了一剑，但还是带着几个亲信逃走了。他现在肯定恨我入骨，恨不得把我碎尸万段。

而更让我心烦的是另一件事——夜影和墨尘对我的态度，越来越不对劲了。

那天下午，我去夜影的院子里送一份文书，正好碰到他在院子里练剑。他穿着一身玄色的劲装，手里的剑舞得虎虎生风，落叶被剑气卷得满天飞。

我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，正准备开口叫他，他忽然收了剑，转过身来看着我：“来了多久了？”

“刚来一会儿，”我走过去，把文书递给他，“这是你要的账册，我整理好了。”

他接过账册，随手翻了两页，然后抬起头看着我：“你脸色不太好，没休息好？”

“没事，就是最近睡得浅。”我说。

他皱了皱眉，没有说什么，但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移开。那目光里带着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——不像是上司看下属，倒像是……关心？

我心里一跳，赶紧低下头，假装在整理袖子。

自从上次从玄机阁回来之后，夜影对我的态度就变了很多。以前他虽然信任我，但总是带着几分疏离和试探。可现在，他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，说话的语气也柔和了不少。

有时候我甚至会觉得，他在刻意找机会跟我说话。

这种感觉让我很慌。

因为我心里清楚，我跟夜影之间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。我抱他的大腿是为了活命，他留我在身边是因为我能帮他预知危险。一旦玄机阁的事情解决，我们之间的交易也就结束了。

可现在，事情似乎在往我控制不了的方向发展。

“苏瑶，”夜影忽然开口，“明天我要去一趟城外，你要不要一起去？”

我愣了一下：“去城外做什么？”

“有个庄子，是之前查封的，里面有些东西要清点。”他说，“我记得你上次清点东西挺利索的，想让你一起去帮忙。”

他这话说得一本正经，但我总觉得他不是真的缺人清点东西，而是单纯想带我出去。

“好，”我说，“明天一早我就过来。”

他点了点头，把账册收好，然后又说：“最近京城不太平，你出门多带几个人。有什么事，就报我的名。”

“我知道了。”

我转身往外走，走到院门口的时候，正好碰到冷风从外面进来。他朝我点了点头，然后压低声音对夜影说：“公子，墨公子来了，在前厅等着。”

我脚步一顿。墨尘来了？他来干什么？

我本来想直接回去，但鬼使神差地，我绕到了前厅的侧面，躲在柱子后面往里看了一眼。

墨尘坐在椅子上，手里端着一杯茶，脸色看起来好了很多，身上的伤应该已经好得差不多了。他看到夜影进来，放下茶杯，开门见山地说：“我找你有事商量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夜影在他对面坐下。

“关于苏瑶的事。”墨尘说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关于我的事？他们俩要说什么？

夜影的表情没有变化，只是淡淡地问：“她怎么了？”

“我想娶她。”

这两个像一记炸雷，直接劈在我脑门上。

我整个人都愣住了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墨尘要娶我？他不是一直讨厌我吗？之前还恨不得把我从夜影身边赶走，现在怎么突然说要娶我？

夜影沉默了好一会儿，然后才开口：“你认真的？”

“认真的，”墨尘说，“这段时间相处下来，我发现她跟我想象中不一样。她聪明、勇敢、有胆识，不是那种只会耍心机的女人。而且她救过林婉儿，也救过我。我觉得她值得。”

夜影没有说话，只是盯着墨尘，眼神越来越冷。

“你来找我商量，”他慢慢说道，“是想让我把她让给你？”

“我不是来跟你抢人的，”墨尘说，“我只是想确认一下，你对她的态度。如果你对她也有意思，那我们公平竞争。如果你没有，那就别拦着我娶她。”

厅里安静得可怕。

我躲在外面，心跳快得像擂鼓。这两个人，一个是我抱大腿保命的靠山，一个是原书里的男主，现在居然在商量要不要娶我？

这剧情发展得也太离谱了吧？

夜影终于开口了，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：“我的态度，你不用知道。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——她现在是我的人，她愿不愿意嫁你，得她自己说了算。”

墨尘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一声：“你说得对。那我明天就去问她。”

他说完，站起来朝外走去。

我赶紧往旁边闪了闪，等他走远了才从柱子后面出来。我站在原地，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。

墨尘要娶我？这话要是放在我刚穿书那会儿，我肯定会觉得他在做梦。可现在……我竟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件事了。

我回到偏院里，坐在床边发了好一会儿呆。春兰看我脸色不对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小姐，您怎么了？”

“春兰，”我抬起头看着她，“如果有人要娶我，你说我该怎么办？”

春兰愣了一下，然后眼睛一亮：“是墨公子吗？还是夜公子？”

“你猜得倒挺准，”我苦笑了一声，“墨公子刚才跟夜公子说，想娶我。”

春兰惊喜地捂住嘴：“真的吗？墨公子可是京城里多少小姐梦寐以求的人啊！小姐，您答应了吗？”

“还没，”我说，“他说明天来问我。”

春兰激动得脸都红了，拉着我的手说个不停。但我心里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。

我知道墨尘是好人，也知道他是真心想娶我。但我心里很清楚，我对他的感情不是那种男女之情。我感激他，也愿意把他当朋友，但要说嫁给他……

我做不到。

因为每次一想起这件事，我脑海里浮现出来的，都是另一张脸——那张冷峻的、总是板着脸的、却会在危急时刻挡在我面前的脸。

夜影。

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在意他的？我自己都不清楚。也许是那天在城西废宅里，他浑身是血地从火光中冲出来的时候。也许是在玄机阁的老巢里，他撞开门冲进来喊我名的那一刻。

又或者，是更早的时候——那天在赏花宴上，他转过身来看着我，问我叫什么名的那个瞬间。

我不知道。

但我知道，如果让我在墨尘和夜影之间选一个，我的答案早就写好了。

第二天一早，墨尘果然来了。

他站在苏家前厅里，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，手里捧着一只木盒子，看着倒有几分郑重其事的样子。

“苏瑶，”他看着我，开门见山，“我想娶你。你愿不愿意？”

我看着他认真的眼神，心里有些感动，也有些愧疚。我低下头，沉默了好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墨公子，谢谢你。但我不能嫁给你。”

墨尘愣住了，似乎没想到我会拒绝：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我不喜欢你，”我抬起头看着他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一些，“我感激你，也把你当朋友。但那种男女之间的感情，我对你没有。”

墨尘沉默了好一会儿，然后苦笑了一声：“是因为夜影？”

我没有否认。

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，把那只木盒子收回去：“我早该猜到的。你看他的眼神，跟看别人不一样。”

“对不起，”我说，“我不想让你难堪。”

“没什么好道歉的，”他摆了摆手，“感情的事，强求不来。既然你心里有别人，那我也不勉强你。”

他说完，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的时候，他忽然停下来，回头看了我一眼：“不过我还是那句话——如果哪天你改变主意了，我随时等着。”

我没有回答，只是朝他笑了笑。

墨尘走后，我站在前厅里，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，心里说不出的乱。刚才跟墨尘说的那些话，等于是把我的选择摆在了明面上。可夜影那边呢？他对我到底是什么态度？

他说过“她是我的人”，但那是因为我是他的丫鬟，还是因为别的什么？

我不敢去想。

可命运似乎不打算让我继续逃避。当天傍晚，夜影派人来叫我，说有要事相商。

我去了他的书房，他正坐在灯下看信。我进去后，他抬起头看着我，沉默了好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听说墨尘今天去找你了？”

我心里一紧：“是。”

“你拒绝了？”

“是。”

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我，目光幽深：“为什么？”

我看着他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勇气。那些话在我心里憋了很久了，今天既然他问了，那我就干脆说个明白。

“因为我喜欢的人，不是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