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：任务波折

船在河道上走了两天，一路上还算太平。

我原本提着一颗心，生怕路上遇到什么山贼水匪，但走了两天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。船上的几个汉子都是老手，掌舵、撑篙、看风向，样样利索，压根用不上我帮忙。我每天除了吃饭睡觉，就是坐在甲板上发呆，看着两岸的风景从繁华的城镇变成荒凉的田野。

赵三偶尔会来甲板上抽袋烟，看到我坐在那里发呆，也不说话，抽完烟就回船舱里去。我跟他说过几次话，想打听一下这批货到底是什么东西，但他每次都是那句话——不该问的别问。

我也不敢多问，毕竟我现在是在为夜影办事，知道得太多反而不好。

第三天傍晚，船到了一个叫青石镇的地方。赵三说前面的河道夜里不好走，要在镇上歇一晚，明天一早再出发。我巴不得能上岸歇歇脚，这两天在船上待得骨头都快散架了。

船靠了岸，赵三留了两个汉子看船，带着我和剩下的人去了镇上的一家客栈。

客栈不大，但还算干净。赵三要了几间房，又让伙计准备了些饭菜。我吃完饭后洗了把脸，正准备早点睡下，赵三突然来敲门。

“苏姑娘，”他在门外压低声音，“有点不对劲。”

我心里一紧，连忙打开门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镇上有几拨人，看起来不像是普通过路的。”赵三皱着眉，“我刚才去外面转了一圈，发现有人在打听我们的船。”

“打听我们的船？”我心跳加速，“是冲着这批货来的？”

“不好说，”赵三摇了摇头，“但小心驶得万年船。今晚别睡太死，把值钱的东西收好，随时准备走。”

我点了点头，把房门关好，又把那把防身的小匕首揣在怀里，坐在床边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。

夜越来越深，客栈里渐渐安静下来。我本来以为自己会紧张得睡不着，但扛不住这两天在船上晃来晃去太累了，不知什么时候就歪在床边睡着了。

我是被一阵嘈杂声惊醒的。

睁开眼的一瞬间，我就闻到了一股烟味。我猛地坐起来，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火光冲天，人声鼎沸。

“走水了！走水了！”

有人在楼下大喊，紧接着就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和哭喊声。我冲到窗边往外一看，整个人一下子清醒了——客栈的后院起火了，火势很大，浓烟滚滚，已经烧到了二楼。

我抓起匕首和令牌，一脚踹开房门冲了出去。

走廊里全是烟，呛得我睁不开眼睛。我捂着口鼻，顺着楼梯往下跑，刚跑到一楼，就看到几个黑影从侧门冲了进来。他们手里都拿着刀，目标明确地朝楼上冲去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——这不是普通的火灾，是有人故意放火！

趁着那几个黑影还没注意到我，我连滚带爬地从后门跑了出去。院子里火势很大，热浪扑面而来，我的衣服被火星燎了几个洞，头发也被烧焦了一截。但我顾不上这些，拼了命地往外跑。

我刚跑出院子，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惨叫。

我回头一看，看到赵三被两个黑衣人堵在了院子里，手里拿着一根烧火棍在拼命抵挡。他身上全是血，胳膊上还被砍了一刀，眼看就要撑不住了。

我脑子里一片空白，脚却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。

救，还是不救？

按理说我现在应该赶紧跑，保住自己的命要紧。但赵三是夜影的人，他要是死了，我回去怎么跟夜影交代？而且他刚才还提醒我要小心，也算是个好人。

我一咬牙，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，绕到那两个黑衣人背后，对准其中一个的后脑勺狠狠砸了下去。

那人闷哼一声，身子晃了晃，直接倒在了地上。

另一个黑衣人猛地转过身来，看到我手里拿着砖头，眼睛一瞪，挥刀就朝我砍来。我吓得往旁边一躲，刀锋擦着我的肩膀划过，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，鲜血瞬间涌了出来。

疼！

我捂着肩膀，手里的砖头差点掉地上。那黑衣人看我受伤了，咧着嘴笑了一声，又要挥刀砍来。

就在这时候，一支箭破空而来，正中那黑衣人的胸口。

他瞪大了眼睛，低头看了看胸口那支箭，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
我愣住了，转头朝箭来的方向看去。

夜色中，一个身影从院墙外翻了进来。那人穿着一身黑衣，动作快得像一阵风，几步就冲到了我面前。

我定睛一看，是他的随从之一，叫冷风的那个。

“苏姑娘，”冷风看了我一眼，“没事吧？”

“没、没事……”我捂着肩膀，疼得龇牙咧嘴，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“夜公子料到路上会出事，让我暗中跟着你。”冷风说着，走到赵三面前，看了看他的伤，“还能走吗？”

赵三咬着牙点了点头：“能。”

“那就赶紧撤，”冷风说，“他们还有后手，这地方不能久留。”

我跟着冷风和赵三，从那几个倒下的黑衣人身上跨过去，从后院的小巷子里钻了出去。一路上我的肩膀疼得要命，但我咬着牙没吭声。

跑到镇外的一片小树林里，冷风才停下来，让我坐下，给我处理伤口。他动作很利索，用布条把我的肩膀包扎好，又给我吃了一颗止痛的药丸。

“伤得不深，”他说，“养几天就好了。”

我松了一口气，然后问：“船上那批货呢？”

“我已经让人转移了，”冷风说，“那些人放火是为了制造混乱，目标就是那批货。幸好我来得及时，货没事。”

我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。

“夜公子早就知道会有人来劫货？”我问。

“他只说让我暗中跟着你，以防万一。”冷风看了我一眼，“至于知不知道有人会来，他没说。”

我沉默了一会儿，心里说不出的复杂。夜影这个人，心思太深了。他让我来押送货物，又让冷风暗中跟着，说明他早就料到路上会出事。但他没有告诉我实情，也没有提前提醒我——这是在试探我，还是在考验我？

“苏姑娘，”冷风突然开口，“刚才那种情况，你为什么不跑？”

我愣了一下：“什么？”

“你明明已经跑出去了，为什么还要回来救赵三？”他看着我，“你不怕死吗？”

“怕啊，”我老实说，“但他是跟我一起的，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吧。”

冷风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有再说什么。

天快亮的时候，冷风带着我们绕到了一条小河边，那里停着一艘小船。他说那批货已经装在这艘船上了，让我继续押送，他会在暗中跟着。

我上了船，看着冷风消失在晨雾里，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。

这一趟差事，远远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简单。夜影的这潭水，比原书里写的还要深得多。而我既然已经跳进来了，就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。

船顺着河水缓缓前行，我坐在船头，看着天边渐渐亮起来的光，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打气。

苏瑶，你得撑住。为了苏家，为了你自己，你不能倒在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