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：墨尘的怀疑

我躲在门外，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
墨尘大晚上来找夜影，还直接问起我的来历，这绝对不是巧合。白天他才拿那张纸条堵过我，现在又追到这里来，看来他对我的怀疑比我想象中还要深。

“怎么，墨公子对我的丫鬟很感兴趣？”夜影的声音从厅里传来，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，听不出喜怒。

“我只是好奇，”墨尘说，“你夜影向来独来独往，身边从不留闲人。怎么突然收了个苏家小姐当丫鬟？而且还是那个苏瑶。”

他特意加重了“那个苏瑶”四个，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。

我咬了咬嘴唇。原主的名声到底有多差，我现在才算真正见识到。在墨尘眼里，苏瑶就是个不知廉耻、死缠烂打的女人，他大概怎么也想不通，夜影怎么会看上这样的人。

“苏家小姐怎么了？”夜影端起茶杯，慢悠悠地喝了一口，“我觉得她挺有意思的。”

“有意思？”墨尘冷笑了一声，“你知道她之前做过什么事吗？她为了接近我，不惜陷害林婉儿。这种心肠歹毒的女人，你留在身边，就不怕她背后捅你一刀？”

我在门外攥紧了拳头。墨尘这话说得可真难听，但我又没办法反驳——原主确实干过那些事，我现在替他背这口黑锅，也只能认了。

夜影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她过去做过什么，与我无关。现在她是我的人，只要她安分守己，我不会亏待她。”

“你这是在袒护她？”

“谈不上袒护，”夜影放下茶杯，“我只是不喜欢别人对我的决定指手画脚。”

这话已经带了几分警告的意味。墨尘显然也听出来了，他沉默了片刻，语气软了几分：“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。我只是提醒你，这个苏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。今天下午她还在巷子里被我堵住，差点被我揭穿了真面目。”

我心里一紧。墨尘这是要把下午的事也抖出来？

“哦？”夜影的语气终于有了几分兴趣，“她做了什么？”

“她写了一份陷害林婉儿的计划书，落到了我手上。”墨尘说，“我拿着那张纸条去质问她，她跟我说什么‘一时糊涂’‘警醒自己’之类的鬼话。夜影，你觉得这种话能信吗？”

厅里安静了几秒。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。

“她说的那些，我确实不太信。”夜影终于开口了，“不过话说回来，你墨尘大晚上跑到我这里来，就为了跟我说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？”

“鸡毛蒜皮？”墨尘的声音拔高了几分，“你是真不把她当回事，还是故意装糊涂？”

“我只是觉得，”夜影慢慢说道，“一个能写出那种计划的人，如果真的想害人，不会把证据留在自己手里等着别人去发现。你说那张纸条落到你手上了——那你是怎么拿到的？”

墨尘没有立刻回答。

“如果是她不小心丢的，”夜影继续说，“那说明她做事不够谨慎。如果是有人故意送到你手上的，那你就该想想，到底是谁想借你的手除掉她。”

我愣了一下。夜影这番话，表面上是在帮我说好话，实际上是在试探墨尘。他在判断墨尘对这件事的态度，也在判断我到底有没有被人盯上。

墨尘沉默了好一会儿，才说：“纸条是她身边的丫鬟送到我府上的。”

丫鬟？我脑子飞快地转起来。原主身边除了春兰，还有几个粗使的丫鬟，但那些人平时都不怎么近身。是谁会把那张纸条送到墨尘手上？

“那就更有意思了，”夜影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，“她的丫鬟背叛了她，而你拿着这张纸条来找我兴师问罪。墨公子，你觉得这件事到底是谁的错？”

墨尘被噎住了。

我在门外听得目瞪口呆。夜影这人的嘴皮子功夫可真厉害，三言两语就把矛头从我这转向了墨尘。而且他话里话外都在维护我，这让我心里莫名地有些感动。

“算了，”墨尘终于妥协了，“既然你非要袒护她，我也没什么好说的。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——小心这个女人，她不是省油的灯。”

“多谢墨公子关心，”夜影淡淡道，“我的事，我自己心里有数。”

墨尘冷哼一声，脚步声朝门口传来。

我赶紧闪到一旁的柱子后面，屏住呼吸。墨尘从厅里走出来，脸色铁青，大步朝院门走去，连看都没往我这边看一眼。

等他走远了，我才从柱子后面出来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

“听够了？”

夜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吓得我差点跳起来。

我转过身，看到他正站在厅门口，双手抱胸，似笑非笑地看着我。

“夜、夜公子……”我结结巴巴地说，“民女不是故意偷听的……”

“我知道你在这里，”他打断我的话，“从墨尘进门开始，我就看到你躲在门外了。”

我愣住了。原来他早就知道我在偷听？

“进来吧，”他转身走回厅里，“我有话问你。”

我忐忑不安地跟着他进了厅里，在他面前站好，低着头不敢看他。

“那张纸条，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他问。

我咬了咬嘴唇，知道自己瞒不住了。如果只是墨尘，我还能编瞎话糊弄过去，但面对夜影，我不敢撒谎。他现在是我唯一的靠山，要是他对我起了疑心，我就真的没地方去了。

“那张纸条确实是民女写的，”我老实交代，“但民女发誓，民女没有真的想害林婉儿。写那张纸条的时候，民女确实是鬼迷心窍，可后来民女后悔了，就把纸条收了起来，想着等赏花宴那天拿出来警醒自己。没想到身边的人会把它偷走，送到墨公子手上。”

我说完这番话，心里忐忑不安，不知道夜影会不会相信。

他看了我好一会儿，忽然笑了：“你倒是诚实。”

我心里一喜，连忙说：“民女不敢欺瞒夜公子。”

“不过，”他的语气一转，“你说的这些话，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，我暂时还判断不出来。但我今天既然在墨尘面前维护了你，你就该知道——你现在是我的人，不管你以前做过什么，以后都得听我的。”

“民女明白。”

“那就好，”他站起来，“回去休息吧。明天跟我去一趟城西，那边有件事要处理。”

“是。”

我走出厅门，夜风吹在脸上，凉飕飕的。我这才发现，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。

刚才那一关，总算是熬过去了。但我知道，墨尘对我的怀疑不会就此打消，他一定会继续盯着我。而我现在唯一能做的，就是老老实实待在夜影身边，用时间证明自己的价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