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:风云突变
苏瑶在小船上漂了大半夜,天快亮的时候才在一个小镇的码头上靠了岸。
周岩把船系好,扶着她上了岸。两个人都是浑身湿漉漉的,衣服被夜雾浸透了,头发上挂着水珠。苏瑶的嘴唇冻得发白,但精神还好,她回头看了一眼来路的方向,河面上什么也没有,追兵没有跟上来。
“苏女官,咱们先找个地方落脚,换身干衣裳。”周岩指了指镇子里面,“属下记得这个镇上有一个驿馆,虽然简陋,但好歹能歇脚。”
苏瑶点了点头,跟着他走进镇子。
镇子不大,街上的铺子才刚开门,几个早起的商贩正在摆摊。苏瑶和周岩的模样太过狼狈,引来不少人侧目。周岩护着她快步走到驿馆,要了两间房,又让小二烧了热水送上来。
苏瑶洗完脸,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,坐在床沿上发呆。昨晚的事让她心有余悸,如果不是周岩反应快,她恐怕已经死在那些人的手里了。更让她不安的是,三皇子的人敢在江南对她动手,说明他们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地方。
她正想着,周岩在外面敲了敲门:“苏女官,属下让人煮了姜汤,您喝一碗驱驱寒。”
苏瑶开门接过来,喝了一口,热辣的姜汤顺着喉咙流下去,整个人总算暖和了一些。她放下碗,问周岩:“周侍卫长,咱们现在还能联系上京城吗?”
“属下已经让人去最近的驿站送信了。”周岩说,“但驿站的信送到京城,最快也要三天。这三天里,咱们得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。”
苏瑶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我不能躲。堤坝那边的工程还没收尾,如果我就这么走了,那些闹事的人会把工程毁掉,到时候太子殿下在朝中就更被动了。”
周岩愣了一下:“苏女官,您还要回去?”
“不是现在回去。”苏瑶说,“我想先搞清楚昨天那些闹事的人到底是谁指使的。如果能拿到证据,送回京城,就能证明是三皇子的人在背后搞鬼。”
周岩犹豫了一下,最终点了点头:“属下听您的安排。但您得答应属下,万事以自己的安全为重。”
苏瑶点了点头。
两人在镇上歇了一天,第二天一早又悄悄返回了堤坝工地附近。工地已经恢复了平静,但明显能看到一些被破坏的痕迹——几段刚修好的堤坝被砸出了缺口,堆在旁边的石料也散了一地。
苏瑶蹲在远处的草丛里,看着工地上来来往往的人,心里盘算着怎么混进去。周岩低声说:“苏女官,你看那边,那个穿蓝衣服的人,昨天带头闹事的就是他。”
苏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看见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正站在工地边上,和几个监工说着什么。那人说话的语气很冲,几个监工在他面前唯唯诺诺,显然很怕他。
“这个人不是村民。”苏瑶说,“你看他走路的样子,是练家子。他应该是三皇子派来的人。”
周岩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:“属下也这么觉得。要不要属下去把他抓过来问话?”
“不行,打草惊蛇。”苏瑶摇了摇头,“咱们先摸清楚他住在哪儿,晚上再动手。”
两人在工地外围蹲了一整天,终于在那个蓝衣汉子傍晚离开的时候,远远地跟了上去。那人没有回附近的村子,而是直接进了县城,住进了一家客栈。
苏瑶和周岩在客栈对面找了一家茶楼坐下,一直等到夜深人静。周岩换了一身夜行衣,翻窗进了那家客栈。过了大约半个时辰,他回来了,手里拿着一封信。
“苏女官,找到了。”周岩把信递给她,“这人在枕头底下藏了一封信,是三皇子写给当地一个县令的,信上让那个县令配合他,把堤坝工程搅黄,最好能闹出人命来,这样就能把罪名扣到太子殿下头上。”
苏瑶接过信,就着茶楼里昏暗的灯光看了一遍。信上的笔迹她认不出来,但内容写得清清楚楚,连怎么制造混乱、怎么嫁祸太子都写得明明白白。
“有了这封信,太子殿下就能在皇上面前翻盘了。”苏瑶把信折好,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,“周侍卫长,咱们明天一早就回京城。”
第二天天没亮,两人就出发了。周岩在镇上买了一匹马,让苏瑶骑着,自己牵着缰绳在前面带路。一路紧赶慢赶,只用了三天就回到了京城。
苏瑶顾不上休息,直接进了宫,直奔东宫。
但她刚到东宫门口,就发现气氛不对。门口的侍卫比平时多了两倍,个个面色严肃。赵公公从里面出来,看见苏瑶,脸色变了一下:“苏女官,您可算回来了!”
“出什么事了?”苏瑶心里一紧。
赵公公压低声音说:“您走的第二天,皇上就病倒了。太医用尽了办法,病情也不见好转。现在朝中大权暂时由三皇子代理,太子殿下被软禁在东宫里,哪儿也不能去。”
苏瑶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响。她离开之前,萧逸还跟她说等回来就没事了,结果才过了不到十天,局势就逆转成了这样。
“太子殿下现在在哪儿?”苏瑶问。
“在书房里。”赵公公说,“殿下不许任何人进去,已经把自己关了两天了。”
苏瑶顾不上规矩,直接跑进了东宫。她推开书房的门,看见萧逸正坐在书案后面,手里拿着一本书,目光却落在窗外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“殿下。”苏瑶走到他面前。
萧逸转过头,看见是她,眼里闪过一丝亮光,但很快又黯淡下去:“你回来了?江南那边没事吧?”
“奴婢没事。”苏瑶从怀里掏出那封信,放在他面前,“奴婢拿到了证据,是三皇子指使人破坏堤坝工程的。有了这封信,殿下可以在皇上面前揭穿他。”
萧逸拿起信看了一遍,却没有她预想中的激动。他把信放下,苦笑了一声:“没有用了。父皇现在病重,连人都认不清了。我连御书房都进不去,这封信递不到父皇面前。”
苏瑶的心沉了下去。她沉默了片刻,说:“殿下,您就这么认了吗?”
萧逸抬起头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“奴婢认识的太子殿下,不是这么容易认输的人。”苏瑶说,“皇上病重,但朝中还有忠于您的大臣。奴婢在江南遇袭的时候,也没有认输。现在您更不能认。”
萧逸看着她,沉默了很久,忽然站起身来:“你说得对。我不能认。”
他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苏瑶一眼:“你冒险带回这封信,我不会让它白费。”
苏瑶点了点头,心里却没有任何轻松的感觉。她知道,皇帝一旦倒下,三皇子那边就再也没有顾忌了。接下来的这场斗争,会比之前所有的都要凶险。